寒风吹得她脸颊生疼,膝盖在冷硬的石板上跪得有些发麻。
她没打算多留,转身欲走。
“郡主留步。”
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舒挽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疏离:“国师大人有何吩咐?若是关于祭礼的记录,下官稍后会让人送到国师府。”
这一声“国师大人”,这一声“下官”,将两人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宴时看着她挺直的背影,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缓步上前,绕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意欢。”
他放柔了声音,去掉了那些官场上的称呼。
舒挽不得不抬起头来。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却平静,仿佛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上司:“大人还是唤下官宋典仪吧,毕竟我还未过你家的门,免得落人口实。”
宴时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无奈。
他自认掌控人心,无论是朝堂上的老狐狸,还是后宫里的嫔妃,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可面对眼前这个为了他“伤心欲绝”的小女子,他竟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手段。
杀了吗?若是真想杀她,她早就死了。
哄着?他从未哄过女人。
哪怕是当年的阿姐,也不需要他哄。
“还在为那晚的事生气?”宴时叹了口气,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竟装出了几分真诚的歉意。
舒挽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意欢不敢。”
“不敢?”宴时轻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了她,“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还说不敢?”
舒挽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眼眶微红,眼中却是一片倔强。
“大人既有心头的白月光,又何必来招惹意欢?意欢虽是孤女,却也有自己的傲气,不愿做那替身影子!”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蛮和委屈。
宴时一怔。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中那股烦躁反而奇异地消散了些。
会生气,会嫉妒,说明她在乎。
只要还在乎,这把刀就还在他手里。
“我从未当你是替身。”宴时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颊,却被舒挽偏头躲过。
他的手僵在半空,却也不恼,只是顺势收回,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