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锋把眼一瞪:“你拿我当傻子糊弄呢。我现在问谁去呀,你们都是警校的同学吧,平时关系也不错,估计这会儿许彬早和单文串完供了,你们爱说不说,我也懒得问。都给我写检查去,这事等张所回来再处理,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呢,又动手打架。”
陈其嘉看气氛有点缓和递过去支烟,又打着火点上:“冀所,所里准备怎么处理我们组的事呀?”
冀锋装傻了:“你们组的事,你们组什么事呀?”
陈其嘉一脸苦相:“唉哟,冀所,你就别拿我开心啦,走火的事呀!”
冀锋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陈其嘉说:“到时候你就知道啦,谁让你们串通一气欺骗领导呢。”
陈其嘉一咧嘴:“得。哥们儿义气害死人啊,我也不问你了,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反正是发昏挡不住死。”说完出屋写检查去了。
张东平一行回来的时候天已近黄昏,顺路把常子杰送回了家,他问了一下赵鹏程,知道今天是他们值班,他直接走进副所长办公室,看见冀锋还在屋里就问道:“那几个人呢?都还在吗?”冀锋知道他是问刘长路,陈其嘉,许彬和单文:“单文说有事先走了,他们仁还在二堂等候呢,叫他们?”
“算啦,让他们先回家。告诉刘长路停职反省,明天别跟班啦,先在所里做卫生。闭闭他的性!打架的事回头再说,过几天火车要提速,忙过这段儿吧。哦,你也赶紧回家吧。”张东平说完刚要出去,被冀锋叫住了,“张所,明天早晨有个警卫任务,级别和车次都在警卫本上了,你别忘啦。”
张东平答应一声出去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仿佛才有一丝平静。他点了支烟,习惯地闭上眼靠到椅子后背上。说起来平海所一年到头地接警卫任务,有的时候一天得赶上三四次。都是大领导,都有级别,还都得备好了人马家伙侍候着。没办法,警卫工作是重中之重,谁也不敢马虎。可是总如穿糖葫芦似的往来穿梭,总是高标准严要求,人慢慢地就疲乏了,一产生这种心态,也就不拿这个事当事了。张东平刚到的时候感觉到这是个问题,警卫任务说没事,什么都好,要说有了事可就谁也跑不了。所以他极力地进行着纠正。有意地在大会小会上强调警卫工作的重要性,把警戒区域重新划分,尽量科学地安排岗位,不使警力重叠,在使用警力上也不是很忙碌。可就是这样也架不住频繁的任务,最要命的是上级领导还无限地拔高,有规定不按规定办甚至为了某位首长的家属,或是某位退休的领导干部就得布置许多警力,弄得民警怨声载道,这样的事情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又燃起一支烟……
单文告诉媳妇说晚上在单位值班,然后一个人偷偷跑到平海北站,他准备接晚上到站的列车,紫色花冠就在这趟车上。
他们没定什么接头暗号,因为两个人都觉得这样太俗气,也没什么必要,打个电话不就能找到对方了吗?单文进站前问清了列车停靠的站台,然后点了支烟站在角落静静地等候着。他平时不怎么喜欢抽烟,今天有点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他不停地把这支香烟往返于嘴边和手指间,把烟雾全吞进了肚子里面。
“旅客们注意了,由广州开往北京的38次列车就要进站了,请上车的旅客和接亲友的同志们协助服务员维持好站台秩序,不要拥挤,站到站台白线以后。”广播员在广播列车就要进站的消息。单文一下子从憧憬中惊醒,他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站台前面走过去。
火车机车亮着前面的大灯缓缓驶进站台,单文的心越发紧张起来。紫色花冠会不会骗自己呢?她要是不来怎么办呢,她到底长的什么模样,是不是人们经常在网上传说的恐龙呢?她对自己不感冒怎么办呀?想得越多他越烦,索性不再考虑这些事情,就当对方是自己早已认识的一个女友!
车停了。人们从各个车厢门之中鱼贯而出,他在10号车厢门口伫立着,下车的旅客从眼前一个个地过去,可就是没有他想像中的紫色花冠。他有些沉不住气啦,举起电话拨打着她的号码,电话接通了。
“喂,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他焦急地问。
“你在哪儿呀?我怎么也看不见你呀。”对方回答着。
“我就在10号车厢的门口,车上下来的都是老年乘客呀,我压根就没看见一位年轻人。”
“呵呵,也许我就是一位老年人呢?”
单文心里立时翻了个跟头,但他还是压抑住自己:“就算您是老太太,也应该让我看见你吧,紫色。”
“哈哈,你真可爱!回头看看。”单文忙回头注意自己的身后,眼前站立的是一个短头发的女人。她身材不高但很匀称,宽宽的额头下面一双大大的眼睛闪着聪慧的光亮,高翘的鼻子显得很有个性,丰满的嘴唇透出隐约的性感。
“你,你是紫色……”
“警察先生,你认得很准呀。”
整个夜里张东平总也睡不踏实,刚刚感觉安稳一点就被定好时的闹钟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起来穿好衣服,揉着睡意朦陇的双眼出了屋门在楼道里喊了一声:“接车的人起啦!快点!”再进屋拿起帽子,跟拉着鞋走到楼道中央。
接警卫任务车有较严格的规定,哪个级别的任务都有提前多长时间上岗的要求。今天这个任务是凌晨上岗。
值班备班的民警一个个离啦歪斜地从宿舍里走出来,一水儿的痛苦表情,仿佛遇到了半夜鸡叫的周扒皮。张东平也习惯了,扒拉着走在前面的人:“快点,岗位都告诉你们啦,抓紧上岗,别跟扛长活的似的!”大家一起出了派出所,发动车的发动车,附近上岗的几个打着哈欠也走了。张东平伸了伸懒腰,在站台上等着一起接车的车站值班领导。过了一会儿,人到齐了,互相点了支烟,一边骂着坐车的不知道下面人疾苦的套话,一边等着列车从眼前通过。然后又相互客气了一下就回去睡回笼觉了。
张东平朦陇中还没睡着,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他真有点烦,拿起电话没好气地问:“谁呀?”
“张东平吗?我是警卫支队赵凯。”
“哦,赵支队长呀,什么事?这么早。”
电话那端的语气明显透着紧张:“张所,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警卫对象的包车经过你们管内二十公里的地方遭到石击!你抓紧带人去出现场吧!”
“什么?”张东平的吨儿一下子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