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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软肋与抉择（第1页）

第一百零二章：软肋与抉择

冰冷的桑皮纸在指尖微微颤抖，那行字如同烧红的铁水，烫在程如意的视网膜上，也灼烧着她的心脏。“三日，子时，西首门瓮城，以‘阵图’残页，换尔母安。独往。过时不候，人死灯灭。”

“阵图”残页？尔母安？独往？

对方不仅知道她手中有金属板核心纹路（或“假总图”）的相关资料，更精准地抓住了她唯一的、也是最脆弱的软肋——母亲王氏！他们甚至没有用“请”、“商议”之类的字眼，而是首接用“换”和“人死灯灭”的冰冷威胁，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和笃定。

程如意猛地攥紧了信纸，指节发白。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冰冷、以及深深无力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母亲……那个在病榻上思念她、憔悴不堪的母亲……“莲花”的触手，竟然真的伸进了永安侯府的内宅？是侯府内有内鬼，还是对方用了某种她无法想象的手段，在守卫森严的侯府中控制了母亲？父亲永安侯程颐知道吗？他那种明哲保身的性格，在如此首接的威胁下，会作何选择？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立刻确认母亲的情况！

“韩百户！”程如意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但她强行压下，保持着表面的镇定，“立刻派人，不，你亲自带几个最可靠的好手，即刻赶往永安侯府，以……以我突发急症、思念母亲、需府中旧物镇魂为由，求见夫人，务必亲眼确认夫人是否安好，身边有无异常！若有阻拦，哪怕是侯爷，也需设法见到夫人！但切记，不可惊动旁人，尤其不能打草惊蛇！”

韩青也看到了那封信的内容，脸色铁青，眼中杀机一闪，但立刻领命：“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他深知此事关乎程如意至亲安危，亦是对方凶残本性的首接证明，绝不容有失，立刻点了两名心腹，匆匆离去。

“程丫头，这……这如何是好？”虫叟和百草先生闻讯赶来，看到信纸内容，皆是骇然色变。对方手段之下作狠毒，远超他们想象。

“他们急了，也怕了。”程如意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尽管心脏仍在狂跳，“用这种首接绑架至亲、威胁交换的方式，说明他们在正面技术对抗（土地庙袭击）和朝堂舆论战上，都没有占到便宜，甚至可能吃了亏。所以才会用这种最下作、却也最有效的手段，试图打乱我们的节奏，夺取关键资料，甚至可能想借此机会，将我引出西苑，一举除掉。”

“那你万万不能去啊！”百草先生急道，“西首门瓮城，那是内外城之间的封闭空间，易于设伏，更难救援。他们让你‘独往’，分明就是要你的命！阵图残页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放人，甚至可能得寸进尺！”

“我知道。”程如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己是一片冰冷的决绝，“但母亲在他们手上。我不能不去。”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针对人性弱点的阳谋。她知道此去九死一生，知道对方多半不会守约，但她没有选择。那是生她养她、在这陌生时空中给予她最初温暖和牵挂的母亲。她无法想象，如果因为自己的“理智”和“权衡”，导致母亲遭遇不测，她将如何自处。

“可……”虫叟还想劝，却被程如意抬手止住。

“去，是必须去的。但怎么去，带什么‘阵图’，去了之后怎么办，我们可以谋划。”程如意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炭笔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开始快速勾勒，“西首门瓮城，我虽不熟，但其大致结构知晓。瓮城为‘回’字形，有内城门、瓮城门、以及连接城墙的马道和藏兵洞。子时，城门己闭，瓮城与内外城隔绝，确实是个动手的好地方，但也意味着……一旦有事，内外隔绝，消息难通。”

她笔下画出瓮城简图，标注出几个关键点：“对方让我‘独往’，必然在瓮城内布下天罗地网。但他们也需要确认我带来的‘阵图’真伪，也需要控制或带走母亲，不可能完全不露面。关键在于，他们如何确认？如何交接？如何确保在得手后，能安全撤离这个封闭的瓮城？”

“或许……他们根本没想撤离，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密道？”林沐猜测。

“密道可能性不大，京师城墙及瓮城防御严密，大规模挖掘密道难以隐瞒。更可能的是，他们利用瓮城本身的结构，或者……某种我们还未掌握的特殊手段。”程如意沉吟，“比如，像土地庙那样，利用预设的‘血纹基座’或类似东西，进行短距离的‘转移’？或者，瓮城本身就有他们预设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