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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余烬与回响（第1页）

第一百一十三章：余烬与回响

镇夷堡，这座孤独矗立在哀牢山边缘、控扼着通往滇南腹地要冲的石砌屯堡，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迎来了它建立以来最不寻常的一批访客。当值守堡墙的兵丁，借着摇曳的火把光芒，看清堡下那支不足十人、人人带伤、血染征袍、还抬着两副担架的队伍，特别是为首之人那身虽破损不堪、却依旧能辨认出形制的玄色飞鱼服时，几乎惊得魂飞魄散，一边急令放下吊桥，一边连滚爬爬地冲向堡内禀报。

堡内最高长官——一位姓赵的试百户，闻讯连靴子都来不及穿好，便带着几名同样惊慌失措的小旗、总旗冲了出来。看到蒋瓛那冷峻如冰、不怒自威的面容，以及他手中那枚即使在昏暗火光下也熠熠生辉的锦衣卫指挥使银牌时，赵百户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卑职镇夷堡试百户赵有田，叩见指挥使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赵百户的声音带着颤音。他这芝麻大的小官，何曾见过这等天子亲军、跺跺脚朝野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更遑论蒋瓛此刻浑身浴血、杀气未敛的骇人模样。

“不必多礼。”蒋瓛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安排静室，要绝对干净、僻静、易于守卫。准备热水、洁净布巾、最好有烈酒。速唤堡中通晓医术之人前来。封锁此间消息，堡内人等，一律不得随意出入，违令者，斩！”

一连串命令，简洁、明确，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杀伐决断。赵百户哪敢有半句多言，连声应“是”，立刻亲自去安排。他心中惊疑万分，不知这位指挥使大人缘何会带着如此惨重伤亡，出现在这荒僻边堡，更不知担架上那两位气息奄奄的女子是何等身份，竟让蒋指挥使如此重视。但他深知，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很快，堡内最好的两间相连石屋（本是赵百户和其副手的居所）被腾空，彻底清扫，燃起炭盆驱散寒意。热水、布巾、乃至赵百户珍藏的几瓶烧刀子烈酒，也被迅速送来。堡中仅有的一个略通跌打损伤和草药的老军户，也被找来打下手。

刘院判立刻进入了状态。他指挥着老军户和韩青等人，将程如意和王氏小心抬入内室，置于铺了厚厚被褥的床榻上。他自己则净了手，打开随身携带的、用油布层层包裹的药箱，里面是他此行携带的最珍贵的药材和一套特制的银针、金针。

蒋瓛和韩青等人，也终于能稍微喘息。他们在另一间外室，由赵百户安排人送来热水和干净衣物，草草清洗包扎伤口，更换衣衫。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疲惫到了极点，但眼神依旧警惕，自动分出两班，守住内外室入口和窗口，确保万无一失。

蒋瓛只简单处理了自己手臂上一道较深的伤口，换了身干净的中衣，外罩一件从赵百户那里借来的寻常布袍，便重新来到内室门口，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门神。他需要第一时间知道程如意和王氏的状况。

内室中，刘院判正在为程如意和王氏进行最紧急的诊治。他先为程如意施针，稳住其翻腾的气血和内出血，又以特制的接骨膏为其固定断裂的肋骨。程如意伤势极重，若非“地母泪”始终护持心脉，加上她自身求生意志顽强，恐怕早己支撑不住。即使如此，刘院判诊断后，也脸色沉重，对蒋瓛低声道：“程咨议五脏皆损，失血过多，元气大亏，能活下来己是侥天之幸。如今虽用针药稳住，但至少需静养数月，且其间绝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或劳累，否则恐有反复，甚至落下病根。”

蒋瓛默默点头，目光转向另一张床榻上的王氏。

王氏的情况则有些特殊。她身上并无明显外伤，但“梦魇蛊”的毒性己深入骨髓，之前全靠“莲台”能量场和特定药物压制，如今能量场消散，压制解除，毒性反而有全面爆发、反噬自身的危险。好在，刘院判手中，有“地母泪”。

刘院判极其小心地，用银刀从“地母泪”上刮下米粒大小的两份粉末，一份混入温水，缓缓喂入王氏口中；另一份则用特制药酒调和，涂抹于王氏心口、眉心、手足心等几处大穴。他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