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冬梅好奇地摸着马车,笑着说,“真是宝马呀。”
陈林的堂弟说,“走山路,坐我们的宝马舒服,灰尘小,还可以慢慢看风光。”
何书秀拖家带口跳上马车说,“陈林,你脑子里琢磨不少东西嘛。”
陈林得意地说,“我是靠脑子吃饭的。”
远远看得见陈林家的新楼,是一幢黄灿灿的木楼。楼边码着一堆青瓦片和拆下来的木桩,一个老头坐在石板上晒太阳,陈林叫了一声“爸”,老头站起来笑眯眯冲大家点头。
陈林指着新楼前边几间矮矮旧旧的泥坯房说,“这是我家的老屋,新楼起好了,老屋拿来做灵芝房。”他领着大家参观旧房子,里面堆了好些烂木头。“别看这些烂木头,不便宜咧,我特地请人从老山上扛回来的,都是在山上老死霉烂得三四分的金冈木,在上面长出来的灵芝跟野生野长的没什么两样。”
陈林安置一群人住进新楼,新楼本来就是按照旅馆的格局来建的,有三人房、双人房、单人房,每个房间都有卫生间。“你们是头一拔住进来的客人,给我先长长人气。”陈林又特地问马冬梅,“怎么样,过得你的眼吧?”
马冬梅说,“这么多间房子,你有把握把人招来这里住?”
陈林说,“当然有把握了,我没招都经常有人上门来找地方住咧,这里风景好,一年四季都有人来游玩,天时地利,加上我俩人和,什么都齐了。”
马冬梅叹了一口,“陈林,你这楼如果是建在城里就好了,哪怕是建在城里的一间房也好。”
陈林不屑地撇撇嘴,“就是有人来跟我对换,我也绝不会换的。”
晚上陈家宰了一只小猪,还叫了几个亲戚过来一起喝酒。猪是白切做法,一碗碗肥瘦相间的猪肉、猪下水摆了一桌子。虽是小猪肉,没有一点腥气,猪肉香甜,肥肉脆口,何书秀对这猪肉马上产生了浓厚兴趣。一个陈家亲戚介绍说,“这猪我们叫瓜猪,长不大,最重也就十来斤,吃的是红薯叶和山上打来的猪草。”
“瓜猪,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何书秀问。
陈林说,“都快绝种了,没人愿意养,长得慢,个头小,我爸在家闲着没事,养了十来只。”
何书秀说,“太可惜了,我还想试试烤这小瓜猪,看味道怎么样呢。”
陈林说,“没问题啊,明天烤一两头试试。”
何书秀想如果在美食节上烤猪,即使这猪肉珍贵,也还算不得出众。
吃完饭,陈林领着大家爬到木楼顶上乘凉。“我家的楼是村里最高的,在这里看得远,谁进村我们第一个瞧得见。”
半个月亮爬上来,村里有忽近忽远的笛声,陈林说,“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吹笛子的大多数是老人,吹来解解闷。”他也掏出一根笛子,与远处传来的笛声相和,笛声悠扬清彻,连风都格外清凉了。
何书秀心痒痒的,“陈林,让我来试试,你教教我。”
陈林就笛子的构造功能解说了一番,何书秀迫不及待将笛子凑到嘴边,吹出两三声轮胎漏气的声音。
丽敏和马冬梅扑哧笑了。丽敏说,“行了,行了,你这个年纪再学就难了。”
陈林说,“不难,不难,哪要看谁做老师。”他让何书秀把手放在他的腹部上感觉一下。他吹了一首《牧民新歌》,何书秀感觉到手掌上下如波浪起伏,时快时慢,时大时小。“这吹笛子,要求手指头动作干净、利落、有弹性,运舌要求力度平均、节奏平均,嘴唇要注意风门大小,每天找时间练练,里面的道道自然能琢磨出来。”
何书秀一大早起床操练,在屋顶上吹了半个钟头,终于发出几个完整的音节。陈林的父亲比他起得还早,撵着一群小猪娃往上山走,远远看去像在放羊。一个灵感撞上何书秀,他大声地叫唤陈林的名字。陈林听那声音,以为房子着火了,穿着短裤跑出房来。
“陈林,我要创造烧烤界的奇迹,一个人同时烤一百头小瓜猪。”何书秀大声嚷着。
陈林虽然睡意朦胧,听这想法也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绝,我走完这周围的二三十个村寨怎么也要给你凑够一百头瓜猪。”
何书秀说,“太好了,太好了,你想想看,那场面该有多大——一百头烤得黄烂烂的小瓜猪,空气里都是香喷喷的味道,陈林啊,我现在手打抖呢。”
陈林说,“别激动,我家那十几头猪先交给你做试验。”
何书秀又把笛子放到嘴边,心里头激动,气十足,吹出几个高亢的音。陈林说,“别一下吹过头了,再吹下去,嘴巴麻了,吃什么都吃不出味道来。”
当晚,何书秀在陈林家院子中间试烤小瓜猪。所有人像露营一样围着炭火,马冬梅和陈林说悄悄话,丽敏逗着孩子玩,还有一些陈家的亲戚在聊天摆古。何书秀调节炭火的温度,慢慢地转动猪身,猪皮渐渐现出金黄色,发散的香味让每个人忍不住吞口水。当何书秀那一句“行了,烤好了”终于说出来时,大家一哄而上,肉还烫嘴得很,就已经被瓜分得剩一只骨架了。和何书秀估计的差不多,这瓜猪烤出来的味道和一般猪肉有明显区别,有鸡肉的香甜,一点不肥腻,他信心更足了。
陈林舔着油汪汪的指头说,“珍贵的瓜猪加上何大哥的手艺,再加上一百头的气势,这个美食大赛的大奖我们是拿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