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业民说,红霞,赶快准备几瓶盐水和葡萄糖,先给病人吊住。我打电话让县医院派一辆救护车来,我看他内脏肯定是大出血了,我这里做不了这么大的手术。
那天晚上,我和张业民一直在诊所等着救护车来把伤者运走,张业民还给医院先贴交了两千块钱押金。
事情忙完,我递给张业民一枝烟说,张叔,真是辛苦你了。这种事情,你是可以管也可以不管的。
张业民说,早先我在家里听说这事的时候也不想管,可到底乡里乡亲的,良心过不去,屁股坐不住我还是来了。
我说,张叔,我真是对不住你,到现在也没查出是谁在背后给你那一棍。
张业民,别想那么多,我现在已经不去想这事了,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说着话,我们都感到肚子饿了。我说,张叔,我们吃点东西去。我们走出诊所,发现一个人影在窗外晃悠。
张业民说,是保红仔,你吃了饭吗?
杨保红摇摇头。
张业民说,那一块去吧。
杨保红点点,跟在我们屁股后头。
东风街夜宵摊子以炒米粉和煮田螺最为有名。我和张业民点了东西,上了啤酒,杨保红坐在一边吃他的,我和张业民聊我们的。
第四瓶啤酒打开后,我脸红心跳,酒力发作,开始骂人。我先是骂打人的人,然后骂王大志,骂老吴,我拽着张业民的手说,我破不了这案就不让我参加考试,你说我冤不冤?窝不窝囊?他们这是要毁我呀!
张业民的眼睛也红了,拍着大腿说,我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老天爷为什么罚我没有一个儿子?俗话说事不过三,过了三你还是给我一个女儿……
我们各骂各的,谁也不听谁的,抢着把对方的音量盖住。
夜宵摊收摊了,在老板的不断催促下,我和张业民不得不埋单结账。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走完东风街我们道了再见,分道扬飙各自回家。
凉风迎面吹过来,我的胃一抽搐,我蹲到路边哇哇吐了。一只手把我扶了起来,我扭头看是杨保红。
我说,杨保红呀,杨保红,你还不回家呀,走,我得把你押回去!不把你押回去我就对不起你表姐。
杨保红说,涛哥你吐了,把你送回宿舍我就回家。
我说,吐要什么紧,不用你管,你快点回家,滚!我飞起一脚,打算踢到杨保红的屁股上。我的腿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屁股首先落地了。我的屁股几乎摔成了两半,我借机躺在地上,把地当床。杨保红上前要扶我,我说,不要你扶,你快滚回家。
杨保红说,涛哥,我问你一个问题,问完我就回家。
我说,有屁快放。
你认为张业民是好人吗?
蠢货呀,你今天没看到吗?人家有一副救死扶伤的好心肠,没几个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