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成都巷战·1932 > 第十一章 山城晨雾 1张澜到了刘湘不敢怠慢(第2页)

第十一章 山城晨雾 1张澜到了刘湘不敢怠慢(第2页)

想到张澜,他心中滚过不一般的感情。他应该称张澜为老师,对张澜,他心中是又敬又畏。当初张澜在川北顺庆当宣慰使时,初出茅庐的他和杨森是张澜的弁兵队的正副队长。张澜是个老资格的政治家,在全川,全国的影响都至为深巨。在辛亥革命前后四川的保路运动、及对川督赵尔丰的斗争,以后组建四川省第一届大汉军政府等等,在军事、政治,办学等等方面,张澜都是川局的弄潮儿。张澜组建了成都大学并当过大学校长,还当过四川省政府主席。

张澜的政治态度,他也是清楚的:同情革命,同情共产党,坚决维护川局安定,但也有些矛盾。张澜原来一直支持他刘湘统一全川,曾多次明确指出:“甫澄节制川康,地位最相宜”。但近年,随着张澜政治态度的左转,他的右转,张澜对他的态度出现了变化,希望“二刘和好,共同治川”;说穿了,张澜就是怕他统一了四川去打共产党。这张澜何时来呢,见面后又该如何应对呢?正在刘湘思前虑后时,夫人来在门前,隔门帘轻轻一声唤,“甫澄,吃早饭了。”

应该是让丫头来唤的,但这些小事刘周书总是事必躬亲。妻子门前一声唤,将刘湘从沉思中唤醒,这就心不在焉应了一声,背着手机械地走出书房,跟着刘周书,穿廊过檐,来在后院的小饭厅,这是他们一家人用膳的地方。

早餐已经摆上了桌,都是刘湘喜欢的然而却是上不得台盘的东西。盛在碧荷色小碗里的新米稀饭,发馍馍,泡菜、家乡的唐场豆腐乳、小笼包子,相当简单。一桌吃饭的就他一家三口,这天是星期天,在求精中学上初二的儿子灵娃在家。灵娃这个小名,是爷爷奶奶在时,给儿子取的。家乡有个习惯,孩子的小名据说取得越贱越容易养活,因此狗娃、狗女类到处都是,一喊一大堆。灵娃这个小名还算是雅的,到重庆后,他和妻子刘周书仍然沿袭在老家的称呼,在家中都叫儿子济殷为灵娃。灵娃已经15岁了,瘦高瘦高的,也不知是因为同父亲生疏还是在乡下久了,性格内向,话少,见到父亲总是把头埋住,穿一身麻格麻格的中山装式的校服,剪个瓦片头。这时,只顾低头呼呼喝着稀饭。

刘湘看了看儿子,用筷子挟了块白生生的发馒馒,咬了一大口,说:“灵娃,到重庆过得惯么?”语气中是少的亲切。

“唔。”儿子点点头,继续低着头喝他的稀饭,也不多说。刘湘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在外奔波多年,弄得连惟一的儿子也生疏了。

“你爸问你的话,你就多说两句嘛。”刘周书用筷子挟了绺唐场豆腐乳,看了看父子两,竭力调和情绪。

“热闹。”灵娃突头突脑一句,“不是说嘛,山高路不平,好耍不过重庆城。”

“你们学校情况如何?”刘湘问,灵娃是读住校的。

儿子不知父亲问的什么意思,抬起头,用那双黑黑的眼睛怯怯地看了看父亲。光可鉴人的瓦片头下,那张尚未长够的脸长长的,轮廓也分明,有些刘湘年轻时的影子,只是一双眼睛没有杀气。刘湘认定儿子日后不是个带兵打仗的料。刘周书曾经在人后问过刘湘,问他希望儿子长大后干什么?他也很豁达,说,“由他去吧,只是再也不要像我一样带兵打仗。”可见,刘湘也并不认为他的事业有多么伟大。刘湘的眼光是敏锐的,果然,他的儿子长大后,毕业于成都华西协合大学医学系牙科,成了一个著名的牙科医生,后来旅居美国,这是后话。

“你们学校喜欢闹事。”刘湘点了题。像当时重庆大多数的大、中学校一样,求精中学尽管是教会中学,学校内的中共地下组织活动得也相当厉害,不少师生都举起过“要民主要自由要温饱反战乱”的标语、横幅上过街游行,对当局示威。当然,对当局示威,也就是对他刘湘示威;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

“是。”儿子说,“最近学校里好些同学、老师都在议论成都的‘省门之战’,学校办的壁报,还有我们的‘绿州’文学社都在说这个事。”

“啊,都咋个说的?”刘湘来了兴趣。

“持反对意见的多,说生活已经这样恼火(困难)了,再打,日子就简直没法过了。成都的‘省门之战’是神仙打仗,凡人遭殃,还说到爸你!”儿子欲言又止。

“说呀,说爸咋的了?”

“说成都的‘省门之战’其实是你在同幺爷爷(刘文辉)打,田颂尧不过是替你打头阵。”刘周书一听,心都抓紧了,以为刘湘要发作,赶紧看丈夫的脸色。不意刘湘却笑了,也不解释,只是说,“这肯定是共产党人散布的言论,一般的师生难有这样的见识。”说时,放了筷子,不无嘉许地看了看儿子,“灵娃!”他说,“你有你妈管,我放心。我也晓得你慬事,虽到了重庆这样的大地方,也不出去晃,专心读书,连你老汉是哪个也不对人说,这样对。有啥事要你老汉(父亲)办的,你尽管说。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就爱听,也高兴。”

儿子听了父亲这番话有点感动,因为这样带有人情味、父子情的话,他从小长到16岁,很少从父亲的嘴里听到过。灵娃也不吭声,只是用那双黑黑的眼睛盯住父亲,架势点头;灵娃那双眼睛发亮,光亮中有探问、高兴,更多是的血浓于水的天然的父子之情。

“甫澄,你不要吃完饭就坐到书房去动脑筋,这样要搁食。”刘周书看丈夫放了碗要走,怕他又去书房,这就用一口家乡习惯用语,语意殷殷地劝丈夫饭后要活动活动,注意劳逸结合,注意身体。

“是。”刘湘边走边说,“我到外边六角亭去看看今天的雾,这是重庆起的第一场雾,好看。”旋说旋走,进了后院。后院中,有座红柱绿瓦很是典雅的六角亭,因为公馆是傍江临岩修建,而六角又是建在院中一道蜿蜒曲折的假山脊梁上,登高望远,墙外的景色历历在目。睛天登亭外望,江天寥廓,江风浩**,回旋曲折,山山水水的山城景致如画。

刘湘一手轻撩袍裾,捷步上了小山,进了六角亭,放眼望去。啊!高墙外,白雾正从江上升起,晴日间望去司空见惯的景色,这会儿变得飘忽而模糊。那一条绿色飘带般蜿蜒而去的嘉陵江,此时如同一个秀丽的面庞戴上了洁白面纱的美女,飘飘渺渺欲露还藏。那一朵朵白云般不慎落在江上,却又倏然而去的来往船帆,还有江两岸重重迭迭,回旋起伏的吊脚楼群呢?此时也全都在白雾蒸腾中变幻,看不真切。特别是,公馆外那块临江而立峥嵘突兀,象块飞来峰似的巨石还有长在巨石上的一棵虬枝盘杂的青松,这会儿也都虚幻起来。这一幅景致是他的最爱,他认为脚下墙外飞来峰似的巨石,还有长在巨石上的那棵虬枝盘杂,铁骨铮铮的青松很有气节,很有象征意义,是他在重庆的家独有的风水。川内局势这会儿不正像山城起雾的景致吗?雾,虽然掩盖了山城的真实,看上去似乎有些混沌。但是,山城的雾毕竟是虚渺的,很快就会过去。山城是什么样子,终究还是什么样子。川内局势,如像这很快就会过去的雾,雾过去后,他刘甫澄就像脚下墙外他最爱的那副景致,很快就会展露头角,显露峥嵘的。而在成都的幺爸,还有已成残兵败将躲到了一边去的杨森、刘存厚等人,就像江两岸的吊脚楼,该怎么破烂还是怎么破烂。

张澜就是这会儿到的。大概是在上午九时,雾正在散去,时间是估计的,作为一个将军,刘湘却没有戴表的习惯。

“哎呀!”刘湘快步迎出门时,张澜已经进来了。“表老(张澜字表方,这是当时四川上层人物通用的对张澜的尊称)!”刘湘一把逮住张澜的手架势摇,“你咋就这样来了!”怕张澜多心,加了一句,“表老总是这样轻车简从。”说着一边连连问,“吃饭没有,住在哪里?”

张澜打着黄钟大吕般的哈哈,一一作了回答。刘湘将手一比,说,“表老。这边请,请里边坐!”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