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屠户的小徒弟傻傻跟著周家人搬完东西才看见那个时常来师父摊子上买肉的小子,穿著山青色的长衫,头上还规规矩矩用布条绑著髮髻,虽然还是板著张脸,但跟往常却很不一样。
他端著茶壶路过门口的时候见骡车上还坐著个男人没进来,男人抬头冲他露出口大白牙,接著就把师父家的大门一关,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来寻仇似的。
但谁家寻仇会带著能堆满小半个屋子的东西?他刚才还瞧见了上好的绸缎呢,那料子他在布庄见过,连师父问了价都摇头呢。
还有许多点心果,他都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点心,更別提那两罈子酒了,那上面贴的纸他知道,是三和酒楼的標誌,那可是全镇最好的酒楼里,师父都说三和酒楼的酒最好喝,就是价贵,逢年过节才能买一小坛。
秦家大堂里坐了满屋子的人,气氛凝固,秦屠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大確定的开口:“你们是来……”
“自然是来提亲的!”唐媒婆本就生的喜气,笑起来更是让人觉得喜气洋洋的。
“周家的四郎对秦姑娘那可是一见钟情,这不火急火燎就让我来了,秦姑娘真是好福气,周家可是杏村的富户,腐乳就是他家做出来的。”
秦屠户不知道周家,但他认得周大满,他也没想到这个闷不吭声的小子怎么忽然就要娶自己闺女。
“腐乳?”秦娘子惊讶,“是镇上杂货铺子食肆都卖的那个腐乳?”
“就是那个腐乳。”唐媒婆在知道这是周家弄出来的时候也很是感慨,从前的周家是什么样子的她清楚,那是穷的叮噹响,三小子婚事艰难,压根也没人愿意嫁过来。
她看了看坐在下首一直没说话只喝著茶的周二娘,心里也愈发敬畏起来。
自从这位姑娘回来之后,周家可算是一下子翻了身,又是盖新屋又是做买卖的,附近村子的人家谁不想把闺女嫁过来吃香喝辣?
偏偏三小子非要娶隔壁家的寡妇,当初说可是什么的都有,不少人觉得周家是虚有其表,但人家却把日子过的更红火了。
说来周家的门槛都快让媒婆给踏平了,都没见四小子鬆口,如今冷不丁说要娶个屠户家的闺女,唐媒婆都能想见村里人知道了又会怎么说嘴。
不过唐媒婆还是得尽心尽力把事给办好,听说周家有肥田的法子,能让粮食的產量涨上一石呢,要是她能把这事办好,是不是就能求周家教她肥田的法子了?
唐媒婆一想起这个就觉得心里火热,面上也更热情。
“周家可是盖了砖瓦屋,光是住的就有十好几间呢,家里还有两头骡子十几亩田地,镇上马上又要开铺子了,四郎也是生的一表人材,还识子呢,跟秦姑娘那可是天作之合。”
秦娘子覷著周大满,心想確实比六哥家的松哥儿要俊,身子也更壮士高大,一看就是有力气的。
“今儿周家可是带著满满诚意来的,你看看这聘礼有几户人家能拿出来,镇上的小姐也不过如此了。”
好在家里如今宽裕了,库房里吃食用具不少,对寻常人家来说的聘礼也就这样,凑一凑也能凑个半全,周月桥还添了些能撑场面的物件,搬出来確实算是大手笔了。
秦娘子听著这条件確实有些心动,屠户家名声不好听,女儿自然寻不到什么好人户,但周家又是做买卖又是住砖瓦房,比起秦六哥家那可真是天上地上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