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20世纪的最后秘密 > 02(第1页)

02(第1页)

02

怀着对新社会和对共产党的那种渴望与敬佩的心情,投人到社会主义崭新时代的黄汲淸等一批科学知识分子,他们对一些过去未曾经历的新事物,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陌生、不安和恐惧,那就是阶级斗争。

不了解中国地学史的人不知道,中国的地学史从某种意义上可以堪称一部催人泪下的义、情之史。

想当年,一心抱着科学救国思想的章鸿钊、丁文江、翁文灏几位才华横溢、满腔热情的学子,从海外学成回国之后,在无任何条件下开始搭起第一个地质机构、建立第一个政府地质部门时,他们自己掏着口袋办学搞野外调查。那时候,他们几个人讲的就是义气和情谊。章鸿钊比丁文江年长10岁,他回国后遇上孙中山筹建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便出任了实业部隶属的第一任地质科长之职。后来,丁文江回国了,章见丁比自己有能力有才华,便将科长之职让于丁文江。1913年,丁文江为培养中国地质人才,创办了地质研究所即后来的中央地质调查所!地质研究所起来后,丁念章是前辈,便将所长之位让给章当,自己则主动负笈山西、云南等地搞野外调查同时也在地质研究所教课后来章、丁闻知中国第一位地质学博士翁文灏回国,两人登门请贤,让翁到所里任课。章、丁为翁能有个良好生计,又将政府里的地质科长职位让给翁当。1912年,丁文江因家境困难,不得不去北票煤矿当老板。翁接替丁当地质调查所所长此时原地质研究所已改名章、丁、翁三人苦心经营,完成了培养中国第一代地质工作者的大业。之后,他们又在蔡元培任校长的北京大学建立地质系并亲自任教。当时缺老师,丁文江不远万里跑到英国找到了正在就读的李四光,劝他回国任教。李四光十分感激。那时,年轻的李四光对丁文江可以说有一种学生对老陴式的崇敬心情。他在英国读研究生时的学术论文中国之地质就是写丁文江等人才得于荣膺地质学硕士学位的。这年秋天,李四光回到祖国。因李四光刚回来正值学年之半,不便插班任教,所以丁文江先将其安排在农商部任地质科长,为的是有一份薪水以维持生活。此间,李四光也在丁任所长、章任地质股长、翁任矿产股长的地质调查所干了8个月。直到1920年秋,李才去北大正式任教。中国地学史上后来有章、厂、翁、李四大家之说就是这个时候形成的。

1928年起,李四光出任中国地质的另一个分支。中央研究院地质研究所所长。章、丁、翁继续将精力放在发展和壮大中央地质调査所及各地的地质找矿工作上。李四光的研究所缺人才,丁文江讲义讲情,送去了好几位骨干。1934年夏,丁文江出任中央研究院总干事,又对李四光的研究所给予不少关心帮助。那时他俩之间的交情一直不错。1935年12月,丁文江因听说蒋介石准备让他当交通部按,为了躲过此任命,他只身到湘潭谭家山煤矿考察,结果从矿洞里上来得了感冒,回到宾馆后煤气中毒,于1936年1月5口不幸去世。此时李四光正在英国,得知噩耗时,他正在一所大学讲授他的那部名著中国地质学李四光站在讲台上这样声泪俱下地说:当完成这部学术论文时,我的祖国那边传来了我的好友和先生丁在君博士去讲的不幸消息。我悲痛不已。在此,我谨以此文向他表示最诚挚的哀悼……在君是丁文江的子号——笔者注——在我所看到和了解到的所有书籍与各种传闻中,还没有发现过李四光和丁文扛二人之间的任何不和与矛盾之处,相反在他们二人交往的16间,有的是较深的情和义。

那么,李四光和章鸿钊、翁文灏之间就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矛盾了。

章鸿钊是地学元老,谁都尊敬。李四光也称其为先生。

李四光和翁文灏则更有些个人与历史上的情谊可言。李、翁二人同年生,又在同年卒。巧合的是二人的寿命刚好同是81岁又185天。翁在蒋介石手下当大官,开创了中国前半个世纪的地质事业;李在毛泽东手下当大官,为新中国地质事业立下了不朽功勋。二人虽在不同历史时期各为其主,却多在对方尴尬的时候互相帮助过。在旧政府时期的几十年间,李四光很不得志。抗战时期,蒋介石为了拉拢知识分子,有一次设宴招待知识界,有意比手下把李的席位安排在自己的旁边。李四光后来没有去。当时蒋介石脸色很不好看,问翁文灏:李四光怎么没有来?惹老蒋生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翁文灏赶忙回答:他病了,重感冒,还在发烧!蒋仍不太信,过一会儿又问坐在旁边的陶孟和。翁忙向陶使个眼色,陶立即会意地答蒋介石:李先生是病了!1971年1月27日,翁文灏在北京去世,李四光闻知后十分悲痛,万分感慨地对身边的人说翁文灏曾救过我一条命啊!

导师们之间的这种讲情重义之举,对黄汲清等后人的影响极为深刻。他们无不以自己的导师为楷模,来规范、实践和完善自我,并以此为荣。尤其是丁文江这位被国际知识界誉为是用科学知识做燃料的大马力机器他的那种明天就死何妨义只拼命做工乂就像永永不会死一样的气壮山河的敬业精神和天才的组织与领导能力,以及公正无私、清正廉洁、憎爱分明、诚挚友善的为人处世之道,对谢家荣、黄汲清他们几代人的影响是难以磨灭的。丁文江在他不该死的时候英年早逝。为了把恩师的未竟亊业继续发扬,黄汲清等后来在新中国成立的中国地质工作计划指导委员会任职的绝大部分人都参与了与口本帝国主义和蒋介石反动政府做艰苦的保护机构、扩大实力的斗争。在黄汲清、翁文灏、尹赞勋、谢家荣、李春昱等任中国地质学会理事长期间,决议设立丁文江纪念奖金,并屡次举行隆重评奖颁奖活动。丁文江纪念奖金是解放前中国地学界的最高荣誉奖,李四光是第二次丁文江纪念奖金的得主。当时远在桂林的李四光听到从重庆传来的这一喜讯,感到十分惊喜和荣幸。

新中国成立后,围绕谁是大庆油田真正发现者的名利之争开始。紧接着,便是资产阶级反动阵营和无产阶级革命阵营你死我活交锋的文革运动开始了。

作为革命学术权威的对立面的反动的资产阶级学术权威,此时已老的老,死的死,溃不成兵。黄汲清在此时此刻便被光荣地推举为这一阵营的统帅人物。他的地位,他的名望,尤其是他的大地构造理论,正好是从苏联引进的修正主义加资产阶级的洋货。他当这个角色在革命派看来,是再合适不过了。黄汲清的运气从此来了,他还没有来得及从大庆油田是谁发现的一团疑云中抬起头来,那轰头砸脑的巨雷,如鼓点般地向他袭来。

他被打倒了,批臭了,扔进了地下狱室。后来又被一脚踢出北京,遣送到江西峡江的一个农场。他不仅被剥夺了工作与科研的权利,而且连做人的基本尊严都没有了。

那时大师已经65岁,精神和肉体的严重摧残,使他瘦得不像人样。为了保证夫君能有口气活下去而同往农场的老伴,一次偷偷从农民家买得一只鸡,想给大师补一补,谁知被人发现。造反派派去的管教干部指着大师的鼻尖骂:你这个腐朽的老资产阶级,怎么,想补好身子跟我们无产阶级做斗争?哼,看我给你补。那人把煮好的一盆鸡踢倒在地上,一把揪住黄汲清的后背,直拖到批斗会上……一只不用力气就可以推倒的死老虎。数月后,北京来了一位造反派头头,他跑到农场猪棚,见到连个水桶都得使劲儿提起来的黄汲清,便以胜利者的姿态,哈哈大笑起来。

以黄汲淸为代表的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和资产阶级技术人员,不是被打倒,就是被清理出地质队伍。

黄汲清所在的中国地质科学研究院的科研人员几乎全部被下放劳动。他的大地构造研究室等一批机构被撤销。

更严重的是,几代人苦心经营起来的中国地质教育单位由于设立和培养的都是黄汲清资产阶级式的专业课程而被停课、下放、撤销。现在的中国地质大学有两个校址,一个在北京,一个在武汉,就是在文革时,上面一声令下,把学校的教师、器材、研究机构统统赶出北京,先迁至湖南石门,后又移至湖北江陵,最后才迁到武汉市。一个拥有上万人的名牌大学,经得如此祈腾真可谓文革一大奇观。代表红色革命势力的人要的就是这样,不然黄汲清他们的反动学术权威和徒子徒孙们的阴魂散不掉。

地质队的状况更荒谬了。不管你过去和现在是干什么的,你都必须学习和反复学习地质力学。江西有个物探队的技术干部说,我从事电测工作学地质力学干玛用71。面的人回答他:地质力学是毛泽东哲学思想在地质领域的具体化,你不想用毛泽东思想指导工作,还想用黄汲淸那一套资产阶级学术思想啊!更有可笑的,有人竟将什么地质工麥师杏钻孔,孔孔落空;老贫农布孔,孔孔见煤一类话编成经验,在报刊上大吹特吹……

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时光巳经移至1971年。

1971年4月29日。北京医院急救手术室一位虚弱的老人在被胸部剧烈的疼痛折磨中,缓缓抬起眼皮,想说什么,又没有说什么就闭上了双眼……一代名流李四光,他的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在手术台上痛苦地度过的。

与时,外界人特别是地学界谁都没有想到,连他本人也自称至少还能活六七年。

但他死了,死得很突然,也很平静。

然而,在当时的外界社会里依然不平静,因为李四光的死,只代表一代宗师的生命结束,而他的影响力仍在无边无际地延伸与扩大。地学界的学术与政治上的斗争依然充满着火药味。当然,这并不是李四光个人原因所造成的过错。

正本清源,两度上书邓小平;黄汲清一石掷海,激起千层漪澜。科学大会上,群英座序,一纸定终音……

黄汲清并没有想到自己能活着从江西五七干校的喂猪场间来。他戏言要感谢林彪,因为如林副统帅不死,他的那把老骨头就可能埋在峡江土地上了。

1972年春,当了四年猪倌的著名科学大师黄汲清回到北京。他与老伴在?女们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出车站时,大师眯着双眼,嘴里不住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爸爸,您老活着回来是幸事,就别再念叨以前了。啊,身体第一……子女们一边抹着泪一边在旁边不停地劝说。

嗯?我没事,我是在唱歌呢!大师猛地驻足,一把将老伴拉到身边,不信问你们妈妈。

真的呀?子女们喜出望外。

老伴陈传骏苦笑地点点头。

来,我们一起唱。这回大师的发音很清楚一锤子右手囊在背,前行前行复前行。

越大山,爬峻岭,打完了石头唱个歌儿听。

大家同打又同唱,响不尽的锤声和歌声。

前行前行复前行,莫辜负了少年好光阴……

妈妈你怎么也会唱呀?女儿洁生简直开心坏了,搂着母亲问。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