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看什么就看吧!”陈公博阴阳怪气地这么一句,就丢死耗子一样,将她丢在家里,自己驱车去了上海市政府办公。很晚了才回家。以为他不会到自己的卧室来的,可是,结果他还是来了。就像白天什么事也没有过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说。问她吃饭没有?这次来上海对上海的印象如何?说着说着,就将手朝她手上搭。男人怎么都是这样,要人就要人?她心中喜欢,但嘴里假意推托说:“我身体不适,你有的是女人,换一个吧!”话都给他递到嘴上来了,如果当时他对她的疑虑解释一番,或者假意诓一下,甚至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给她扑上身去,她也就在与他的鱼水**中满天鸟云散去。要知道,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莫国康也已经到了如狼的年龄,她也需要男人,但她可不能象陈公博一样,走一路找一路异性,她只有陈公博这样一个男人。不意,她就这样一说,假意一推,陈公博就真的来了个趁势下徐州。收了手,说:“是的,你一路辛苦,我就不打搅你了,好好睡吧,我走了!”他真的走了,气得她哭了半夜。
知道他今天没有走,就在家里。可是,这会儿书房里没有人,他到哪里去了呢?她就象一个侦探一样,轻手轻脚下楼来在大客厅,没有人。她又顺着走廊,轻手轻脚来在小客厅。两杯茶都还摆在茶几上,显然刚才他们还都在这里。她站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怔,忽听得旁边似有窸窸窣窣的宽衣解带声。她的心跳了起来,警惕地顺着响声,侧过头去,再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道门,门是关着的。
就在这里面了!哼,陈公博大白天竟敢在里面“偷嘴“!怒从心头起,她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走上前去“砰砰砰!”地伸手拍门。就在门开时,莫国康闪身而进,意欲捉贼拿脏,捉奸拿双。与此同时,她几乎与开门的一个瘦得干柴棒似的女人撞在了一起。
“哟,是莫委员,有啥急事吗?”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她是认得的,叫韩玉全,是上海市政府的一个机要秘书,简直长得不象个样子,又高又瘦又黑,还戴副度数很深镜片厚如瓶底的眼镜。未必这样的女人,陈公博都看得起?她站在韩玉全面前一怔,没有说话,只顾想自己的心事。再往里看去,坐在沙发上作估正经看文件的不是陈公博是谁。
“我好奇!”莫国康放心了,却话中有话地说,“这个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房子一间接一间,简直就象布迷魂阵一样。我看你们这外面的小客厅里泡着茶,分明是才坐过人,怎么旁边房子里又传出声音。推开门一看,才是你们在这里,而且里面都还有门,连环套似的……”
陈公博听着莫国康这一番话中话,也不调过头来,只是脸上泛起一丝冷笑。他知道莫国康对他不满,从早晨起就在跟踪他。虽然他和她当初苟合时,双方叫明,约法三章:不干涉对方的私事,但事到临头哪有那么容易甩得开的?这会儿的莫国康简直变了个人。看得出来,她虽然竭力隐忍着,但闪闪的眸子里燃烧着怒火,一口雪白的珠贝似的细牙简直就要扑上来咬人。平时表面上雍容大度,很见过些世面的莫国康吃起醋来也是那么可怕?不过,陈公博见事已至此,心想,我就干脆给你摊明。你莫国康再厉害,还厉害得过经过我的手的何氏姐妹?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一点婚约关系,纯粹是相互利用,不过如《三国演义》中的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如果你要耍泼,我就干脆同你一刀两断,决不再藕断丝连。
他这就抬起头来,对莫国康说:“国康,你不要走,你说得一点不错,这房子里还有一个人,你不妨进去同她认识认识。”说着站起身来,替她掀开门,却又并不完全掀开,只稀开一条缝。莫国康不解地看了看他,他笑着,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她这就走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咦,真是名堂深沉。这又是一间很雅致的卧室,又背又静。一扇落地窗半开着。阵阵清风吹进来,不时将拉得严严的浅绿色窗帘吹得飘起。地板是一色的红豆木锃亮。屋子中央摆一张进口的西洋大铜床,**罩着雪白的蝉翼似的蚊帐,蚊帐敞开的一面正对着梳妆台。梳妆台上那面莹洁的椭圆形意大利梳妆镜上,反射着在**熟睡中的年轻姑娘。她不声不响,住步看去。姑娘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暗花绸被,眼睛阖着绒绒的睫毛,像是一朵睡海棠。她很美,皮肤很好,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阵阵的风,将薄薄的暗花绸被刮起一角来,露出一双修长丰腴雪白的腿。就在莫国康站在床前看得怔怔的时,年轻姑娘醒了。她一下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陌生人莫国康。
“谁,你是谁?”**的姑娘猛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将暗花薄被拥着自己的丰满的胸脯。
“你不要怕,我叫莫国康,我是来看看你!”莫国康大大方方地说:“看来,在我们这个家庭中,又增添了一个新成员。”就这一会儿,莫国康心中什么都清楚了,也想明白了,她完全镇定了下来。不用说,陈公博的新欢,就是睡在这儿的雏儿。这样的小姑娘她见多了,虽然年轻、漂亮、性感,但她相信,要不了多久,陈公博就会玩厌,丢到一边去的――这样的雏儿就象是没有内酿的瓜,对于象陈公博这样的中年男人、尤其是搞政治的男人,是决不会长久的。因为,最终能吸引男人的女人,得有头脑,最少要有共同的话题,而不是性。性只是一时之快,是过渡的桥。过了渡,桥往往不是被拆去,就是遭遗弃。因此,这会儿她在心里暗笑,我还以为陈公博找了个什么了不起的,原来是个黄嘴雏儿,如此而已!
“你是怎么进来的?”**以被掩胸的姑娘,用一双黑葡萄似的亮眼睛看着莫国康。
“是陈公博,啊,不!”莫国康说着笑,“是你们的陈市长让我进来看看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李凤。”
“还是个大学生吧?”
“嗯。”姑娘将头一埋,似乎不愿意就这个话题多说下去。
这时,陈公博进来了,他注意地看了看二人的神情,不无欣慰地说:“你们已经认识了?啊,我很高兴!”
早晨,一辆挂上海市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过了白渡桥,沿着江边柏油马路急驶。坐在汽车里的市府机要秘书韩玉全,手中挟着一个黑皮包,脸上神情显得有些焦急。她要去上海国际大厦见陈公博,有紧要事情报告。莫国康到上海已经几天了,也不走。而陈公博玩李凤正在兴头上,对于在身边碍手碍脚的莫国康,他感到讨厌,干脆“逃”似地悄悄在上海国际大厦包了一个总统间,和李凤没日没夜地厮混。
车上南京路,因为人多车多,车速不由得減慢下来。朝车窗外看去,韩玉全不由得皱了皱眉,又怎么了?她想。街上那些维持秩序穿一身黑制服,就象黑乌鸦似的警察明显比平时多了许多,被拦成一团团的人群躁动不安。就在这时,他听见有尖厉的警哨声吹起,有几个警察手中挥着警棒在追着什么人?忽然车窗外有传单飘洒。抬头一看,纷纷扬扬的传单是从一幢耸入碧霄的高楼上洒下来的。一张传单飘进车来,她正好接在手中。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巴掌大的一张传单上有一行标语:“日本帝国主义和他们的走狗汪精卫伪政权的末日就要到了。”署名是中共上海市委会。好厉害!她想,以往中共地下组织搞的种种活动,还只能在晚上偷偷进行,而现在大白天也敢干,联想到现在变得越发严峻的局势,她的心不觉直往下沉。
她随手关好窗子,朝前看去去,上海国际大厦已遥遥在望了。
韩秘书在上海国际大厦前泊好车,嘱咐司机两句,下了车,进入金碧辉煌的底层大厅,上了电梯。在二十层下后,顺着走廊里的红色地毯,来在柜台前,对坐在柜台后的一位红衣小先生说:“我要见住在18号总统套间房的客人”。说着递过去自己的名片。
“对不起!”身穿红制服的小先生说:“住在18号总统套间房的客人不是随便可以见的。”
“是。”韩秘书用指头指了一下自己递过去的名片上的职位,意思是很明显的,并补充一句:“是客人通知我来见他的,我们事先通了电话。”
“要见住在18号总统套间房的客人,需要批准。”小先生看了看她,略为沉吟,说:“那你跟我来吧。”说着在前领路,把她带进了一间休息室。休息室里,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穿黑色香云衫,头戴博士帽的大汉,嘴上抽着烟,挎着盒子炮,两手抱在胸前。不用说,这是“76”号派出的保卫陈公博的人。韩秘书对这个大汉说了要见客人的种种来由。大汉爱理不理地将她从上朝下看了一遍,又看了她的名片。抄起电话向陈公博作了报告。
大汉放下电话,将她送到房间门口,嘴一努说:“进去吧!”
韩秘书一推门,门是虚掩着的。她进去了。
这是韩秘书第一次见识总统套房。进门顺着铺有波斯红地毯的一条窄窄的巷道过了洗潄间,眼前顿时一亮,她不禁住下步来。面前是一间客厅,华贵而宽敞。穿一身白色绸缎休闲服的陈公博坐在正对面的沙发上,正在摸一个女人的腿。女人披一幅大白毛巾,偎在他身边,正在用一只手理头发――显然,她刚洗完藻。看见有人进来,女人一闪进里屋去了。
见韩秘书一副尬尬尴尴的样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退也不是,陈公博一笑,从容地说:“还是她。”说着一声唤:“凤儿,你出来!”
李凤出来了,笑吟吟地。她已换上一件质地松软的睡袍,用一根宽大的白丝带束腰。她站在他们面前,侧着头,手中拿着一条雪白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她那高耸的**,随着她的步伐,小兔似地在睡袍下跳跃。鹅蛋形的小脸上红朴朴的,一双睫毛绒绒的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凤儿这些天更是丰满漂亮了吧?”陈公博打着哈哈问韩秘书。
韩秘书只是嗯了一声,坐了下来,亮出手中的黑皮公文皮包。
陈公博这就随手在李凤丰腴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进去吧!”
“啊唷!”李凤作态地娇叫一声,扭着屁股进里屋去了。
“真不要脸!”韩秘书看着扭着屁股进里屋去的李凤,心想,李珉就是这样靠女儿卖身当上了上海市政府的秘书长。
“韩秘书你找我,不是说有什么急事吗?”
韩秘书“唰!”地一声拉开公文皮包,拿出一份加急电报,欠起身来递上去:“这是汪主席要国民政府文官长拍给你的电报。汪主席即日要去东京出席‘大东亚会议’,请你即刻赶回南京,汪主席不在期间,由你全面主持中央工作……”
“啊!?”陈公博赶紧将加急电报接在手中,急急地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