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日军占领广州后不久,便看上了这所小学,把它变成了兵营。
何老师即使找来,也无法留下任何口讯。
那么,上哪去找何老师呢?
好在是回到了原来生活过的地方。
冯棋一出现在被炸掉的风筝铺废墟前,马上就有一位大婶认出了他:
——这不是棋仔么?长大了,找回来了?怎么是一个人?
冯棋顿时泣不成声: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是回来找学校的何老师的,也不知她现在在哪儿……
——可怜的。来,上我家来,吃碗饭再说,瞧你饿的,这身上也该洗一洗了。
就这样,他去了大婶家,洗了澡,换上了衣服,还美美地吃上了一顿饭。
他的一些同学闻讯也找来了。
——我妈妈早几天还问起你,说香港也让日本人占了,不知道你又跑哪去了?听说有从香港回广州的,就是没见着。
平日玩得很好的同学说。
——听说过何老师么?
冯棋便在同学及家人中打听何老师的下落。
冯祺就这么吃起了“百家饭”。
同学中也有家里是行医的,设法给他检查了身体。好在他有吴亦源关照,即便吴亦源不在时,吃东西也比较在意,所以,还没染上什么大病。吃上几副中药,调理一下也就好了。
只是,始终没有关于何老师的消息。
——别急,兵荒马乱的,打听个人不容易。同学家中住得下,你就不要慌,大家都认得何老师,知道你要找她,一碰上就会告诉你的。耐心点。
也只能这样了。
半个月下来了。
现在,冯棋在大马路上走也问题不大了,因为他已经不像个小乞丐了。他脸上开始有了血色,头发剪得很整齐,衣裳也有七八成新,走路也有了精神。
这天,吃“百家饭”的冯棋,被班上一位女同学叫去了。
这位女同学平日来得不多,可这次,却非请冯棋去一趟不可。
盛情难却,冯棋所住的这家人便劝冯棋去。小冯棋还怪不好意思的。过去,在学校里,他没少欺负这位女同学,不是悄悄把她的小辫在椅把上打个结,一下课叫“起立”时她小辫便把椅子也给提了起来,要么,就把几只臭金龟塞到她的书包里……
可这些,女同学似乎都忘了。也许不是忘了,只是与战争相比——不不,这不能比——那只是亲昵的玩笑罢了!
来到她家一看,真是难得,这年月,兵荒马乱的,也不知他们从哪弄来的棕叶子,竟包了几个很大的火蒸粽。还没进门,便能闻到香气。
一下子,冯棋成了大馋猫,只几下,就吃得小肚子胀鼓鼓的了。
女同学的父亲嘘寒问暖,很是关心他。最后他终于说起了何之华老师。
——我知道她。这样好了,你近来住在什么地方,告诉小丫(这是他女儿的小名),我找到她就告诉你。
小冯棋一听便高兴得跳了起来:
——你一定是有何老师的消息,何老师回到广州了?
那位同学的父亲迟疑了一会儿:
——不久前,我听人提起过她,因为她是小丫的老师,我便留意了。我会找那人打听的,当然可以肯定,何老师是早已回到了广州,否则,便不会有人说到她了。
——快点,快点。
小冯棋迫不及待了。
——那好,我帮你找何老师,你呢,给我讲讲难民所的事。小丫回来讲起,都讲得哭了,你给我详细说说。
这位同学的父亲突然提出了这么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