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你这么做。
那位老师一笑,便走了。
然而,果然被这位老师言中。
原因自是很明白:新闻传媒把他的通知,当作纯粹的个人行为,而作为“教授”这样的个人身份,显然无法与那些个体企业或者什么“董事长”“总经理”之类相比,用广东一句流行话说“睬你都傻”,更何况是这么一段务“虚”的历史呢?!在这片土地上,你没有一个公章、一个正式的手续,你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一张私人写的通知算得了什么?
日本民间调查团的几位成员来了,秦江以个人的名义接待了他们。幸好他们事先与外事部门联系上,所以,接待、翻译都不成问题。
只是未曾有一位记者前来。
秦江已将初步的调查报告打印好了。
这使日本民间调查团很是惊喜。他们的调查线索一下子便清晰了。
不到一周之内,秦江领着他们马不停蹄地上了中山医学院、南石头,以及至今仍活着的证人所在地佛山、番禺……
又是记录,又是录音……
又是照相,又是摄像……
人家的严谨态度及工作效率,都令人起敬。无疑,在日本,照样存在着一股正义的力量,是不可摧毁的……
不仅细微末节,他们都进行了反复的询问,有关实物,不但须亲眼所见且进行了拍摄……一路上,他们的话似乎不多,但那种严肃、沉重,给秦江留下了深刻印象。
临走时,调查团的领队郑重地对秦江说:
——这次考察所取得的最大成绩,就是证实了日军臭名昭著的细菌部队波字第8604部队在广州的大本营与活动,并证实了该部队曾秘密杀害大批粤港难民的事实。
就在他们返回日本的第二天,日本报纸便接二连三地发布了新闻与照片:
《细菌战部队本部的确认》
《中国广州,旧日军波字第8604部队,人体实验的证言》
《广州细菌战据点,旧日军波字第8604部队,民间调查团,确认现存的建筑物、居民、人体实验的证言》
《波字第8604部队本部确认,旧日军细菌部队民间访问中国调查团,广州的中山医学院、原队员与居民的证言一致》
日本共同通迅社的记者也作了详尽报道,关于香港难民喝了掺人副伤寒细菌的水后死去;关于养数以万计的老鼠以便对疾病的传播进行试验;关于几乎每天都在解剖受害者等等。
合众国际社也在东京发出了电讯。
英文报纸也以《揭露中国(广东)细菌战总部的小组》为题,报道了此事,并附上了照片。
在短短几天之内,秦江便收到了来自日本及来自全世界的反馈。
他为之欣慰。
这一严重的历史事件,终于引起了日本,乃至于国际社会的严重关注。这在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的日子到来之前,无疑是有着重大意义的。
虽然这仅仅是初步的揭露,更深、更黑的内幕尚有待进一步发掘——可这毕竟也是一个胜利,足以振聋发啧的了。
国内一旦引起重视,秦江深信,仍会有不少受害人站出来,大量的材料也就会揭露出来。姑息养奸的心态,也必定会遭到有力的冲击。
令秦江遗憾的是,虽说自己作了巨大的努力,但这一揭露,却不是中国的传媒首先公布出来的,不是受害国首先呼喊出来的!
刚刚上完一堂课,身上微微泛着汗,两腿有些发软,喉干舌燥。秦江楚到了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那位曾说他想制造热点的老师竟先同他打了招呼:
——酶,这下子,你的东西出口转内销,马上便会真正热起来了。
秦江很是诧异:
——什么“出口转内销”?
对方递过一份《参考消息》:
——瞧,这不就批准进海关了么?
秦江一看,是当天的《参考消息》。上面转发了合众国际社7天前报道的消息:
一个研究小组已找到日本在二次大战期间,于中国从事细菌战实验的新证据,包括食物和饮水被细菌沽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