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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休人的叩墙声。——笃笃笃笃。
这是死亡。
——笃、笃、笃、笃、笃……
这是死亡的人数。
似乎无终止地延续下去了。
——1、2……13、14……135、136……
整个难民所都屏住了呼吸,听取这死亡的脚步声。
不知道后面的哪一下,会是代表自己。
而这已经无法逃避了!冯棋已经几个月没听到这叩墙声了。
乍一听,更加惊心动魄。
那响声,一直叩得脊骨都发凉。
无疑,他又一次面对着死亡——而这次,身边已经不再有保护他的人了。吴叔叔已饮弹而亡,何老师……只怕一去不返。
可他仍希望着。
有一次,是丸山太郎来8号清点病倒的人数,他追了上去,问道:
——我的……妈妈呢?
丸山太郎反让他吓了一跳,半天,才作了如下回答:
——你不要再想她了……你不是说她不是你妈妈么?
——可她比妈妈还亲。
丸山太郎不忍再作回答,转过身要走。
但冯棋还在问:
——号子里人走得差不多了,船上的人会来么?
丸山太郎只好说:
——马上就会送过来的。
——那我妈已回到船上了吧?
冯棋紧接着追问。
这下子,又把丸山太郎问得心惊内跳,只好沉下脸:
——你间这么多干什么?
他没想冯棋最后还是在问“妈妈”,他无法理解这并非母子又胜似母子的感情。
他已从野间直处得知了何之华最后的结局。在野间直那忽儿得意忘形,忽又惊魂不定、忽儿滔滔不绝,忽又欲言又止的描绘中,多少已知道了那种残忍与冷酷。
他赶紧走掉了。
丸山太郎的闪避,使得冯祺最后一线希望也失去了。
显然,日本鬼子是不会放过何老师的。
但是,三天后,当有一批人转移进难民所时,他仍忍不住问:
——你们见到我妈妈么?
转移进来的人中,只有少部分是原来船上的,他们当然认识何之华。
但他们全都摇了头。
难民所的墙壁上,有用血、用指甲抠或用别的法子留下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