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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和淮城离得不远,四十几分钟的高铁,早班车人不是特别多,阎慎上车后换到了梁思意所在的车厢。
窗外景色一闪而过。
梁思意解决完早餐,看向坐在身边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的人,仍旧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早上那会她没睡醒又心虚,一时被阎慎唬住。
在来高铁站的出租车上,梁思意才意识到,阎慎或许不是不会撒谎,只是单纯地担心她。
这个人,要是不会说话就好了。
梁思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怕被他发现,转头看向窗外。
过快的车速很快将她带入熟悉的环境。
淮城早年是座矿业城市,近几年国家整改,加上早年过度的开发,矿产业已经没有往日的繁荣景象。
虽然城市面貌不如平城繁华,但梁思意在这片土地长大,一下车,便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最近流感严重,又恰逢年关,高铁站是重点防疫部门。
阎慎看她嗅个不停,也扯下口罩闻了闻,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
“……”他又把口罩戴回去,说,“别闻多了,小心中毒。”
“你……”梁思意想吐槽他不解风情,但考虑到他今天也算舍学习陪自己,便忍住没开口,“走吧。”
从高铁站到墓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梁思意的姥姥和父亲都葬在这里。
她按照何文兰往年的习俗,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些纸钱,拿了两瓶父亲平日里爱喝的酒和姥姥爱吃的糕点。
阎慎没有一起跟着进去。
梁思意先去祭拜了姥姥,才走到父亲的碑前,照片上的梁远山一张笑颜,依旧年轻,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爸爸,我来看你了。”梁思意起初以为会有很多话想说,但真到了父亲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低着头将纸钱点燃,又倒了三杯酒放在碑前。
“我很好,妈妈也很好,她生病了,所以这次只有我来看你。”梁思意拿纸巾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
记忆中的梁远山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再忙都会抽出时间陪她,教她画天画树,画还是幼童的梁思意眼中美好的一切。
梁思意默默地掉了两滴泪,许久,才起身同父亲告别:“爸爸,我有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但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不辜负你和妈妈的期望。”
她深吸了口气,擦掉眼泪,收起地上垃圾。
梁思意走到台阶处,看见阎慎捧着两束花站在阳光里。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看到梁思意泛红的眼睛,垂着眸说:“我来都来了,顺便也去祭拜一下姥姥和叔叔。”
梁思意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低声说:“谢谢。”
“没什么。”阎慎跟着梁思意到了老人墓前,放下一束花,默默鞠躬。
拜完,他又走到梁远山的墓前,将另一束花靠在墓碑旁,礼貌地弯下腰。
三拜过后,阎慎直起身,看见镶嵌在碑上的照片。
梁思意和他父亲的眉眼极像,笑起来的模样也是如出一辙。
阎慎轻轻叹息,低声同梁远山说了句再见。
从墓园出来,梁思意说:“我可能还要再去一个地方。”
阎慎没什么所谓,问:“打车吗?”
梁思意“嗯”了一声,说:“我叫过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