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冰棺两边的孝子、孝眷要磕头还礼,还礼只需磕一个头。
灵堂里设有帐桌,前来弔孝的人要上礼。
这几年物价涨了,礼钱也跟著水涨船高。
邻居、同事都上二百,关係好的上三百,关係特別好的上五百,亲戚大多数都上五百、一千。
县城里还有个风俗:“白事礼金,事后不可以补。”
一般老人去世都是停尸三天,等待亲友得到消息前来烧纸悼念。
郑自强朋友多,谁家有事他都乐於帮忙,父亲去世后,前来弔孝的人特別多,圈摆满灵堂外面的走道。
帐桌旁边的上方悬著两根铁丝,铁丝上掛满了各种彩色的丝绸被面,俗称掛帐子。
每个被面上都用大头针別著一张薄白纸,白纸上首写著郑叔或者郑老先生千古,中间用墨汁写著一个大字“奠”,落款用小字写著送帐子的人名。
出殯的头天下午,瞻仰仪容,前来悼念的亲朋好友聚集在灵堂里,在大总的指挥下,有秩序地排著队,围著冰棺再看逝者最后一眼。
遗体告別结束后,客人要留下来,在殯仪馆旁边的饭店里吃过晚饭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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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去世后,儿女们要昼夜守灵。
晚上,帮忙的亲朋好友都走了,只剩下郑自强姐弟三和他们的爱人、子女守灵。
出殯的头一天晚上,孝子、孝眷守灵时,要在牢盆上钻眼。
牢盆也叫老盆(泥质瓦盆,比大碗大一点),据说是逝者用来喝孟婆汤的,也叫迷魂汤,亲人为了让逝者少喝迷魂汤,记住在世时的事情,就在盆底下钻眼,让迷魂汤漏掉。
观云县的规矩,女儿要给去世的父亲钱扎纸质祭品。
郑晓红给父亲扎的汽车、马、楼房、金童玉女、电视机、洗衣机、冰箱之类的祭品放在殯仪馆门外的院子里一大片。
出殯那天早晨,空气中瀰漫著冬日的寒意,郑自强在大总的指挥下,把牢盆举过头顶,摔在地上。
冰棺被抬到灵车上后,郑自强双手抱著父亲的照片,站在灵车最前边,两边站著表哥、表弟还有郑自立。
前来送殯的人,胸前都戴著白,白下边配有“哀念”两个字。
出殯那天,郑自强和郑自立的好友中,有私家车的都开著车前来送葬,浩浩荡荡的送葬车队从殯仪馆门口一直排到大路上,一眼望不到头。
许志远按照当地的规矩,提著一篮子折好的火纸,坐在灵车后面,每到一个路口都会点著一小沓子火纸,扔在路口。
在路口烧纸称作“买路钱”,以示对亡灵的尊重和保护。
据说是为了贿赂阴差,確保亡灵能够顺利通过路口,不被小鬼阻拦。
贾胜利感嘆:“俺二舅走得真风光!”
但郑自强心中却一直存有遗憾,他认为没能在父亲生前尽孝,也没听清父亲的临终嘱託,这成为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他现在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迴荡著姐姐哭著跟他讲的那句话,“咱爸临终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送走了父亲,郑自强回到市里上班,每当想起父亲,他心里就泛起阵阵酸楚,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曾经对父亲说过,等赚了钱,就让他享福。
这些年,他只顾著忙工作,还没来及尽孝,父亲就走了!
子欲孝而亲不待!他有太多话想对父亲说,却发现都已来不及。
父亲去世后,郑自强无论再忙,都会在父亲忌日那天特意赶回来,买一捆火纸,独自一人来到父亲坟前,一边烧纸,一边把他在工作中取得的成绩向父亲匯报。
仍旧是报喜不报忧,不想让天堂的父亲再为他操心,只有让父亲安息,他才能心里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