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在阻止大家喝水?
吴亦源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正色地说:
——是的。
见日本人过来干涉,大家也就不作声了,听他们两人争辩。
伍长冷笑一声:
——你们中国人几时讲过卫生,你问问这么多人,不大都喝惯生水了么?
他向难民们喊道:
——你们说,平日你们喝不喝生水?
没料,此时竞没一个人搭腔,反而有一位老先生说:
——我们是香港来的,香港人不喝生水。
伍长有些羞怒了:
——不要装文明了,谁不知道广东人什么生的都吃,今天怎么反而连生水也不喝了?口干了,你们喝好了!这是你们中国的水井!
人群蠕动了起来,有人已渴得受不了。
吴亦源只好对伍长说:
——你们不是要对所有进广州的人进行检疫么?
——当然,这是所有海关的惯例。
——你们不是还抓走了一些怀疑带菌的人么?
——这同喝生水无关。
伍长有点铃惕了。
——不,这说明,这里已发现了病源。所以,为了防止传染,像这种公用的饮水,未经烧开、杀灭细菌,就不能喝。
吴亦源以他人之矛攻其人之盾。
伍长怔住了,半响,才说:
——例行检疫,并不等于病疫流行,你不要在这里惹事生非。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亦源只得说:
——反正,我不喝,我儿子也不喝。
他把已挤到自己身边的冯祺拉紧。
——那好,你不喝可以。
伍长掉头走了。
这下子,反而没一个人去喝井水了。
伍长给吴亦源帮了忙——大家觉得奇怪,日本人为什么会黄鼠狼给鸡拜年呢?安的什么心?还是不喝为妙!
而吴亦源也在反驳伍长的话中,巧妙地申明了利害。
喝水风波刚过,日本人便打发难民分头住进各个住所。
昊亦源趁大家还没分散时,悄悄传了话:
——大家分开后,都要小心点。我是懂点卫生知识的,希望大家千万不要喝生水、吃生食。要讲卫生。这种地方,得病容易,得了病想治,就不容易了……旧本人把我们骗到这里,明明检疫没问题又不放我们走,恐怕没怀好意,大家都得当心……
他毕竞是个文化人,多少懂一点。大家对他也有了几分尊重——刚才他敢同日本人争辩,日本人还没争得过他呢。
当分头住进难民屋后,终于有中国苦工挑来了一担开水,给每个人半勺。
那中国苦工也问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