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华、冯祺二人被抓走后,余下的骨干经历了一番争论,最后一致认为:无论日本兵是否知道第二天凌晨的行动,这一行动也只能顺延一天——并不是等何之华回来,他们知道她不可能回来了。而是想确认一下,敌人是否会在第二天凌晨采取应急措施。如果没有的话,过一天便可照计划行动;如果有,那行动就得改变甚至取消。
他们是有充分理由这么做的。因为如第二天凌晨日军有所准备的话,那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血腥的大屠杀——他们只能是给日寇杀人提供了借口。他们本就迫不及待要把难民消灭掉。
也许他们是对的。
第二天凌晨,日寇绝对没有采取任何应急措施。
但如惊弓之鸟的难民,却把这天早上本来正常的迹象也看作为异常。有人说,巡逻船的密度似乎加大了,站岗的峭兵哈喝的声音有点不同往常,江岸边上似乎有什么埋伏……这些似是而非的“迹象”,使得他们之间争论了起来。
第三天的逃亡计划,便又无形中被延宕了。最后也就在无形之中消失了。
几天后,客船上剩余的难民,全部转移到了难民所内。
在那里,他们没有见到何之华,却重新遇见伤痕累累的冯祺……
冯祺被一直带到了何之华的眼前。
何之华的心颇栗了:
——你们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要你的口供。
野间直阴鹜地说。
——这关孩子什么事?
——是不关他的事,可你要不说,就关他的事了。
野间直下令:
——把这小东西按倒。
冯祺给按倒了。
——剥下他的衣服。
冯祺的脊背**地露丫出来。
——给我抽!
皮带,那粗实的军皮带,狠狠地落在了冯祺的背上。
冯祺忍不住大叫:
——妈妈!妈妈!
野间直冷笑道:
——这就对了,多叫几声“妈妈”!
这边,何之华挣扎着,大叫:
——你们这帮畜生!
——是呀,虎毒尚不食子,你就忍心看着你儿子被活活打死么?给我狠狠抽……看你说不说!
野间直两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得意的样子。
谁知道,他这么一说,冯祺叫“妈妈”的声音反而小下去了。
野间直以为冯祺是昏过去了,便让手下提来了一桶冷水,往他脸上泼去。
冯祺一激灵,蓦地叫了起来:
——何老师,何老师……
野间直奇怪了:
——你叫什么?叫“妈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