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阳快速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哦了一声道:“没什么……我好像记得有舒扬这么个人。”何东阳编这瞎话的时候,内心很是痛苦的。明明是跟自己如胶似漆过好几年的情人,这会儿就只能以陌路相对。如果韩菲儿知道了自己跟舒扬的关系,会是个什么样子?何东阳不敢想。他没想到自己终于还是犯下了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饶恕的罪行。
韩菲儿喜出望外,跳起来摇着何东阳的胳膊,撒娇道:“那你帮我找找我姐姐,快点嘛!”
“先不急,快下班了,我请你吃饭!等饭吃过,我给你问。”何东阳觉得当着韩菲儿面去问谁,怎么开口?想等吃过饭就好说了。
“不行,不行!你现在就给我问。”韩菲儿固执地抓住何东阳的手臂不放。
“小张,你帮我问……”何东阳无奈喊了小张一声。
韩菲儿也不避讳张轩宇,娇撒得越发凶悍了,“不行不行不行,我就是让你问嘛!你问了,别人才重视!”
何东阳真是哭笑不得,看来是逃不过去了,“好好好!我打电话问问。”还是犹豫着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吴国顺,电话通了,何东阳官腔十足道:“吴局长,你帮我打听打听,西州有没有个叫舒扬的女孩?”
吴国顺接通电话后,就被何东阳的问话蒙住了。愣是半天没喘过气来,心里纳闷刚刚给他已经汇报过舒扬的情况了,怎么又问起这种醉话了呢?吴国顺脑子转了半圈,就知道有情况。马上呵呵地笑首回答道:“好的,我这会儿就问!”
没几分钟,吴国顺就把电话回过来了,“报告首长!是有这么个人,现在已经调到吉源县团委了。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吴国顺说话时,韩菲儿就守在电话机旁,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一听吴国顺这样说,韩菲儿就兴奋地开始扭了,带动着连何东阳也左右摇摆着。
何东阳心里大喜,吴国顺这家伙脑子就是灵光,一点就通。回道:“哦,我没事,有人找她!”何东阳回头看了一眼韩菲儿,又在电话里说道:“是这样,我让她去找你,这事就交给你了!”
挂了电话,韩菲儿啪地一下,就在何东阳脸上亲了一口。何东阳立刻像雕塑一样愣在那儿,目光探向套间关闭的门。何东阳大声叫道:“小张,你陪韩主任去找吴局长。”
张轩宇才从套间里走出来。韩菲儿朝着何东阳做了个鬼脸,跟着张轩宇走了。
吃中午饭时,韩菲儿病怏怏地回来了。何东阳问情况。韩菲儿撅着嘴巴道:“吴局长倒是联系上了,她说她妈妈就生了她一个,根本就没有什么妹妹,然后就把电话挂掉了。吴局长再打就没人接了。”
何东阳长出一口气道:“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要不下午上班了让小张问问公安局,可能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吧?”
韩菲儿眨巴着眼睛说:“应该不会错。我前一段时间借采访在金州打听得很清楚,而且也是通过派出所查证的。所有信息都跟我父亲讲的一致。”
其实,何东阳心里再明白不过了。他第一次看见韩菲儿的时候,就傻眼了。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怎么跟舒扬长得那么像。除了鼻子,韩菲儿的要比舒扬的更跷一些外,其他地方基本没什么两样。何东阳这样说,也是抱了一比侥幸在里面的,是为了让韩菲儿死了这份心,万一真的是,那他成了什么?真的就是网上爆光的那些流氓官员搞“通吃”有什么两样。
“不急,不急,来来来,先吃饭!”何东阳说。
韩菲儿不说话了,闷着头开始吃。吃了一阵子,她突然说:“不行,下午我得去趟吉源县,我一定要找见我姐姐。”
何东阳本来搛了一筷子猪蹄筋,一听韩菲儿这样说,猪蹄筋就从筷子上滑落到了盘子里。韩菲儿笑笑,一筷子把那块猪蹄筋夹到了何东阳的碗里。何东阳勉强笑笑,觉得韩菲儿寻姐姐的心意已决,看来是阻挡不了了。吃了猪蹄筋,何东阳就想,不管了,该来的迟早会来。
下午,何东阳打电话让市电视台的包顺全陪着韩菲儿去了吉源县,自己参加金水湾项目产品推介会。中远房地产公司要在西州建设最高层商品住宅楼。在房价居高不下的情况下,中远打算用跳水价来招揽住户。也好!
晚上回来,韩菲儿连一句话都不说。何东阳晚上接待喝了点酒,就把韩菲儿叫到华岳宾馆自己的客房。问了几句,韩菲儿就嗡嗡地哭了起来。原来,韩菲儿到吉源去,确实是找到了舒扬,也见了面。可舒扬一口咬定韩菲儿找错人了,她从来没有过什么妹!无论韩菲儿怎么说,舒扬都还是那句话。赶头把韩菲儿父亲的话原原本本地讲出来,舒扬怒目而视,最后拂袖而去,让韩菲儿下不来台。
韩菲儿一说完,就扑进了何东阳怀里。何东阳想推,可还是没有伸出手。韩菲儿悠悠地说道:“她就是我姐姐,只是她还在仇恨我父亲当年的行为,不认罢了!可那是上一代人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姐妹啊!”
何东阳心里呼地一下,完了!毫无疑问,舒扬就是韩菲儿的姐姐,韩菲儿的父亲就是舒扬的亲生父亲。
韩菲儿的爷爷是老革命。文革时韩菲儿的父亲作为知识青年,怀揣“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理想,下放到金州农村。众所周知的原因,韩菲儿的父亲就跟当地大队书记的女儿舒婷相爱。文革结束后,韩菲儿的父亲因为爱情的誓言,通过他父亲的关系把舒扬妈带到了省城。韩菲儿的爷爷认为,他们俩无论在社会背景、文化程度等方方面面的差距都过大,极力反对这门婚事。韩菲儿的父亲无法摆脱良心的谴责,毅然跟舒扬妈结婚。后来生下一女孩,韩菲儿的父亲也走了领导岗位。走上领导岗位的他,随着身份地位荣誉的改变,内心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最终因为又喜欢上了年轻漂亮,有文化内函的省话剧团女演员韩敏而与前妻离婚了。舒扬妈妈一狠心带着未满周岁的女儿回了金州老家。
何东阳扳过韩菲儿的肩膀,让她坐直,“这么多年了,也许她一时还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不急,啊,慢慢来。我相信会有一天,你们会姐妹相认的。”
韩菲儿点着头,不再哭了。
那一刻,何东阳就觉得跟舒扬的关系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原本他对韩菲儿所说,总不相信。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他何东阳如果继续与舒扬处下去,他还是人吗?
第二天一上班,丁雨泽就小心地问何东阳,上次收的那些礼金怎么办?如果丁雨泽不提,他忙得都快把这事给忘了。何东阳哦了一声,抬起对转了转脖子,琢磨了一会儿,才说:“有多少?”
“二十一万伍千元整!”
何东阳瞪大眼睛看了丁雨泽半天,道:“你把周得财的礼金先放着,别的钱给吴局长吧!”
等丁雨泽走了,何东阳给吴国顺打电话说:“国顺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没十分钟,吴国顺就出现在了何东阳办公室。
“哎?你弟弟那房子市场价是多少?”
何东阳突然这样一问,把吴国顺给蒙住了,嘟噜着眼睛不知道怎么接,但他马上还是想到了何东阳指的是什么。心想,何东阳可能是因为怕有人抓住这个不放,影响自己的仕途,想了却此事。于是笑笑道:“这房子在我名下,你住着就行。至于市场价我也不清楚。”
“我是这样想的,我手头上还有点余钱,你拿上,够不够我就不管了。不过,你把手续过到舒扬的名下吧。”何东阳有些伤感地说道。
吴国顺一听就明白了,马上笑道:“钱你留着,关键时候还能派上用场,别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何东阳一定要让丁雨泽把这笔钱给吴国顺,可吴国顺死活不接,说完就转身跑了。
吴国顺看着丁雨泽提供的礼金名册,别人的钱他只能照单收下,可周得财的那10万,他必须得退回去。周得财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你收他一万,最终要你10万的回报。
何东阳不愿意夜里常做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