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任副市长死亡
何东阳一上车,就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指挥部。何东阳和张轩宇一路上不停地打电话,直到施工现场时,才打完电话。一抬头,只看到施工现场脚手架上亮着几盏灯。下边围着一黑压压的人,跟混乱的工地融合在一起,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何东阳一下车,就围上来一群民工,七嘴八舌地描述着塔吊倒地时的情景。柳重志的秘书和司机从人群里钻出来,何东阳借着灯光看见远处几个警察正在刘海滨的指挥下有的拉警戒线,有的抱着电话打。警戒线内一辆奥迪A6已经面目全非,车身上横亘着沉重的塔吊的吊臂。车看起来像一只被人踩扁的青蛙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何东阳认出这辆车就是柳重志的。车前边的地上也躺着几个人。何东阳边走边问:“柳市长呢?”秘书和司机指着那辆车,说不出话来。
这时,刘海滨跑过来说:“何市长,据当事人反映,柳市长可能就在那辆被轧扁的车里。车体完全变形,车门也无法打开,我们无法施救,已通知专业人员迅速赶来实施切割,然后施救。”正说着,急救车呼啸着停到了何东阳身后。市医院院长高晓堂走到何东阳跟前说:“何市长,市医院所有急救车全部到位,医院已做好了全力抢救伤员的准备工作,请市长指示。”
何东阳说:“好!将伤员全部送医院实施抢救,留部分人员准备现场抢救车内人员。”高晓堂一声令下,大夫、护士们就奔跑了起来。先将车外死伤者运回市医院抢救,然后一部分人员原地待命。
这时,高天俊,还有市委市政府所有领导都全部赶到。高天俊一见何东阳,问:“东阳,情况怎么样?”高天俊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
何东阳说:“情况大致是这样的,施工用的塔吊吊臂断裂,造成人员伤亡,目前有四人受伤,已送往医院,被砸扁的车内情况还不明,柳市长很可能就在车内。”
何东阳问丁雨泽:“住建局张开来局长来了吗?”
今年,高天俊提出全市保障性住房建设要达到10000套,住建局为全市保障性住房建设的责任单位,各县区政府为县区保障性住房的责任单位。景秀区是西州市政府所在地,所以城区5000套的建设就由市住建局与区政府共同负责。现在出了问题,何东阳当然要找市住建局局长张开来问情况。
丁雨泽上前一步,回答道:“电话关机。我已经派人家里去找了。”
高天俊此时两腿发抖,大吼道:“周得财呢?把周得财给我叫来。”
边上一个像领导模样的人说:“高书记,周总还在省城。我是紫金园的施工负责人。有什么话你给我说吧!”保障房工程整个规划为十个小区,紫金园是位于西州市城郊的一个小区。事实上,周得财只是出面将这一大笔工程拿到手后,全部发包给了别人,自己连一个小区的活都不用干,就可以白白人中拿得工程总造价的5%。周得财过去是搞建筑的,也修过一些楼房,但后来他觉得这样太辛苦。于是就借助纪长海的势力,在全省各地拿工程,这样只凭自己动动嘴皮子,大把大把的钱就装进口袋里了。何乐而不为?
高天俊将情况问完,感觉头痛得厉害,马上转身朝新任秘书招手,秘书赶紧把速效救心丸递到了高天俊手里。高天俊一扬手,送进嘴里。好一会儿,高天俊才恢复常态。
切割技术人员赶到了,工人们早已在旁边拉了高瓦数的电灯,把黑色的奥迪照得明刺朗朗的。技术人员费了好大劲才将车切开。何东阳他们都围了上去,一看,头发都竖起来了。警察手中的照相机不停地闪着光。车内血肉模糊,仅从穿着上可能辩认出是一男一女,但却无法辩认出死者的真实身份。高天俊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身退出。
何东阳也走过来,凑到高天俊耳朵上说:“初步情况已明确,刚医院方面说,五名轻伤患者,正在接受治疗;四名重伤者中,有三名抢救无效死亡,现在是否马上向省上报告?”
高天俊闭着眼睛琢磨了半天,才说:“你说呢?”
何东阳没理解高天俊这样反问他的原因,沉吟一下,道:“我认为立即如实向省上报告。”
高天俊无奈地说道:“报告吧!”
在救援人员的帮助下,医生护士将两具变得零散的尸体收拾到急救车,呼啸而去。这时,住建局局长张开来才风风火火地赶来。一来先到高天俊那天检讨道:“高书记,家里老母亲病了……”高天俊听都不听,转身离去。张开来像个木偶似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何东阳凌晨4点才回到家。刘海滨直忙到天亮,现场勘查结束,带着当事人直接回了单位。最后从死者的衣服口袋和包里发现了他们各自的身份证,初步查明:男死者就是柳重志;女死者叫乔娜,省城人氏,1978年出生。包里除了现金和银行卡外,还发现了一张当晚11点15分从西州开往省城的火车票。乔娜是谁呢?激起了许多人的猜测,只有何东阳知道她是谁。
张筱燕是第二天早上九点赶到西州的。何东阳早早派丁雨泽去机场,并叮嘱丁雨泽接回来先安排入住。因为柳重志的尸体已变得不完整,这个时候张筱燕肯定要去医院看人。千万不能让去,等医院将尸体复原并做简单化妆后再让张筱燕去看一眼。
果然张筱燕一下飞机,就要丁雨泽带她去医院。丁雨泽只告诉他柳市长出事了,但没告诉她死了,更没告诉她连尸首都不完整了。丁雨泽苦苦相劝,说先稍休息一下,何市长一会儿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