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缓缓將信纸凑近烛火。
火苗迅速蔓延,很快將其化为一小撮灰烬,簌落下。
他轻轻吹散余烬,脸上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反而愈发凝重。
此事,必须立刻稟报父皇。
拖延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沉声对外吩咐。
“停车。孤要即刻覲见陛下。”
太子的安车在行进队伍中缓缓停下。
李承乾在內侍的搀扶下,下了车。
他的右脚落地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让他眉头微蹙,但他很快挺直了背脊,拒绝了肩舆,一一拐地,向著前方那九旄龙纛走去。
御驾周围戒备森严。
千牛卫將军见太子跛足而来,不敢怠慢,立刻入內稟报。
片刻后,王德小跑著出来,躬身道:“殿下,陛下宣您进见。”
李世民的中军大帐並未完全扎好,只是在一处略高的坡地上设了简易的御座和华盖。
他正与身旁的长孙无忌低声商议著粮草转运的细节。
见李承乾步履蹣跚地走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承乾,你的脚————何事如此急切?”
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长孙无忌暂且退开一旁。
李承乾走到御座前,依礼参拜。
“不必多礼了,站著说。”李世民打断了他,目光落在儿子略显苍白的脸上,带著探询。
李承乾直起身,迎上父皇的目光。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以一种儘可能平稳的语调开口。
“父皇,儿臣刚接到————来自辽东的密报。”
“哦?”李世民眉峰微挑。
“是高句丽內部又有变故?泉盖苏文又弄出了什么动静?”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属於猎人的篤定,仿佛猎物的一切挣扎都在预料之中。
李承乾缓缓摇头,吐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不,父皇。密报称————泉盖苏文,已遇刺身亡。”
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世民脸上的篤定神色僵住,瞳孔猛地放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李承乾,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跡。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著一种不敢置信的压迫感。
“泉盖苏文————死了?”
“是。”李承乾肯定地回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消息来源可靠。应是儿臣派出的那支小队完成的。”
“只是儿臣还没有得到详细情况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