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是武將,对李积这话,信了三分,却仍有七分不以为然。
为防万一,他还是派了一队精锐斥候,远远追在太子可能行进的路线上,既不敢跟得太近打扰,又必须確保能在出事时第一时间接应。
这差事办得,让他心里別提多彆扭了。
翌日,程知节和李积再也等不下去,下令大军按计划开拔,进驻幽州城北预设的营区。
安排妥当后,两人便带著亲卫,径直入了幽州城,直奔刺史府。
幽州刺史李纬早已得到通报,匆忙带著府內主要属官在府门外迎候。
李纬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穿著緋色官袍,举止间透著边地官员特有的干练与谨慎。
“下官幽州刺史李纬,恭迎卢国公、英国公!”
李纬躬身行礼,態度恭谨。
程知节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李纬,往他身后扫去。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礼。太子殿下呢?是不是在府里?”
李纬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茫然之色,抬起头,疑惑地看著程、李二人。
“太子殿下?殿下————殿下何时驾临幽州?下官並未接到任何通报啊?”
“什么?”程知节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太子没来你这儿?他不是比我们早几天就往幽州这边来了吗?”
李纬被程知节的反应嚇了一跳,连忙道:“回国公话,下官確实未曾见到太子殿下。下官————下官以为殿下是与二位国公一同行军————”
程知节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脸色涨得通红。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积,手指著李纬,气得嘴唇都有些哆嗦。
“你看看!你看看!这————这这叫什么事?太子丟了!跑到我们前头,结果人没了!”
“这要是出了半点差池,你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谁都明白那意思一他们两个护驾的將军,万死难辞其咎!
李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像刚才在帐中那般淡定。
他上前一步,盯著李纬,语气严肃。
“张使君,你確定太子殿下未曾派人与你联络?也未曾在幽州城內出现?”
李纬被两位国公爷的目光逼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语气更加肯定。
“英国公明鑑,下官绝不敢隱瞒!確实未曾接到殿下驾临的消息,也未曾有任何东宫属官前来接洽。”
气氛瞬间凝固。
程知节胸口剧烈起伏,强忍著骂娘的衝动。
李积眉头紧锁,心中飞快盘算。
太子微服,不愿惊动地方官府,这可以理解。
但已经到了幽州,竟然连刺史都不通知,这就有些反常了。
是太子刻意隱瞒行踪,还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后一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
“先进去再说。”李积深吸一口气,压住內心的不安,对李纬道。
一行人沉默地走进刺史府正堂。
分宾主落座后,气氛依旧压抑。
程知节黑著脸,一言不发。
李积则端起侍从奉上的茶水,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