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们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猜测,但太子不说,他们也不便多问。
李积心中暗道,这位太子殿下,行事愈发莫测了。
离开了刺史府那略显压抑的正堂,李承乾命人引路,径直前往城西那处由陈镇及其摩下暂驻的废弃营垒。
李逸尘、竇静、杜正伦以及数名东宫精锐护卫紧隨其后。
程知节与李积对视一眼,虽觉太子行事依旧跳脱,却也只得压下心中诸多疑问,一同前往。
李承乾看见两位也跟著,略一沉吟,並未阻拦,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营垒位於幽州城西数里之外,倚著一处矮丘而建,残破的土墙和锈蚀的柵栏无声诉说著其被废弃已久的境况。
尚未靠近,已有暗哨发现他们这一行人,几声短促的鸟鸣响起,营垒內瞬间有了动静,却並非慌乱,而是一种训练有素的警惕与戒备。
当李承乾一行人踏入营门时,陈镇已带著几名队正肃立在空地中央。
他们同样未著制式甲冑,皆是便於行动的劲装,身上带著长途奔袭与潜伏所特有的风霜与疲惫,但眼神锐利,腰杆挺得笔直。
陈镇目光扫过,瞬间锁定在虽身著青衿却气度不凡的李承乾身上。
他显然没料到太子会亲临这偏僻简陋之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带著一丝沙哑。
“末將陈镇,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未能远迎,望殿下恕罪!”
他身后的几名队正也齐刷刷跪倒,动作整齐划一,带著军旅特有的乾脆利落。
李承乾脸上顿时露出真切的笑容,快步上前,亲手將陈镇扶起。
“陈旅帅请起,诸位勇士都请起!是孤来得突然,何罪之有?
”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眼前这些面容坚毅、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伤疤的將士,语气中充满了讚赏与欣慰。
“孤在幽州便听闻尔等在此休整,心中掛念,特来一看。看到尔等英姿,孤心甚慰!
”
陈镇被太子亲自扶起,又听得如此褒奖,饶是他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禁有些激动。
连忙道:“末將等奉命行事,不敢当殿下如此讚誉!
”
“当得!如何当不得?“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臂膀,示意眾人不必拘礼。
隨即环顾这简陋的营地,问道:“此处条件艰苦,委屈诸位了。將士们伤势恢復得如何?物资可还充足?
”
陈镇一一作答,言简意賅,匯报了队伍的基本情况。
李承乾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待到基本情况了解完毕,李承乾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
“陈旅帅,孤今日来,一是探望,二是想亲耳听听,尔等此番深入敌后,具体战果如何?其间艰险,细细道来,不必隱瞒。”
“是,殿下!“陈镇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稟报。
他从如何分批潜入高句丽境內说起,讲到如何利用偽装身份接近目標,如何侦察粮仓位置与守备情况,又如何抓住时机纵火焚毁。
他提到了几次与高句丽巡逻队和守军的遭遇战,言语平实,却將那种於敌群中周旋、刀尖舔血的惊险描绘得淋漓尽致。
程知节在一旁听著,起初还只是觉得这队人马行动果敢,但隨著陈镇的敘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隨意渐渐被震惊取代。
当陈镇说到他们偽装成商队,混入平壤城外集市,甚至接近了泉盖苏文的亲卫队时,程知节终於忍不住,猛地跨前一步,声音如同炸雷。
“等等!你说你们混进了平壤城外集市?还接近了泉盖苏文的亲卫?这怎么可能!高句丽人都是瞎子吗?
陈镇被程知节的突然打断惊得一怔,但很快镇定下来,恭敬答道。
“回国公爷,我等並非直接混入,而是分批行动。部分人偽装成贩卖皮货的商贩,部分人扮作流民,还有几人通晓高句丽语,冒充边境部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