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佯装顺从,主动提出在响水陂附近开放一个小的边市,以示诚意,麻痹唐人。”
“同时,暗中调遣绝对忠诚的王城禁卫精锐,以及擅长山林作战的部队,秘密集结於响水陂对岸的密林之中。”
“其四,时机把握。需等待一个唐军防线初步建立,心態略有鬆懈,且太子有可能前来的时机。”
“我们可以散布一些流言,比如国內有苏盖文残部在响水陂对岸活动,劫掠商旅,甚至打出为苏盖文復仇的旗號。”
“以此为藉口,邀请唐军协同清剿。太子若想迅速树立威信,很可能亲自前来督战,至少也会派重要將领前来。”
“只要唐军渡河,进入我们的预设战场————”
渊净土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確。
高藏王听得心潮起伏,渊净土的计策环环相扣,充分利用了地形、心理和时机,確实堪称妙计。
他沉吟片刻,问道:“此计虽妙,但如何確保能认出並擒获太子?若其只是派將领前来,又当如何?”
“大王放心。”渊净土成竹在胸。
“我们安排在唐营的细作,会尽力探查太子行踪。”
“即便太子不来,能歼灭其一支渡河精锐,俘获其重要將领,同样能沉重打击唐军士气,达到示威和动摇其战略的目的。”
“若能擒获太子,则是天佑高句丽!届时,我们便可依前策而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此举风险极大,我们必须做好一旦失败,立即转入全面防御的准备。”
“加固平壤、国內城等要塞,囤积粮草,动员全国兵力,准备应对唐军的报復性进攻。”
“但只要我们初战能胜,哪怕只是小胜,便能极大鼓舞国內士气,震慑周边观望的部落,甚至可能引来薛延陀的呼应。”
“这值得一搏!”
高藏王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利。
渊净土的分析,將可能的机会和风险都摆在了檯面上。
最终,对权力的渴望,对摆脱控制的执著,压倒了对大唐庞然大物的恐惧。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只有属於王者的决断。
“好!就依你之策!立即秘密著手准备。调兵、选將、散布流言、联络细作,一切都要隱秘进行,绝不可走漏风声!”
“我们要让唐人在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尝尝我高句丽反击的滋味!”
“臣,领命!”
渊净土躬身应道,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斗志的神情。
马车依旧在返回平壤的道路上行进,但车厢內的气氛已然完全不同。
高藏王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別人手中的棋子。
辽水大营的军务初步安排妥当,程知节已动身前往燕郡筹备前线防务,李积也返回幽州坐镇中枢,调度全局。
大营內一时间显得空阔了不少。
连日来的紧张议事、权衡利,让李承乾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身处边疆、执掌大局的新奇与亢奋。
李承乾处理完几份从幽州转来的普通政务文书后,心中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他唤来贴身內侍,吩咐道:“去请李司议郎过来。”
不多时,李逸尘步入王帐,行礼如仪:“臣参见殿下。”
“先生,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