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言乘坐马车回来的时候,惊鯢正斜靠在窗口的位置,一袭黄蓝色的长裙,勾勒出鼓鼓囊囊的曲线,青丝如瀑,侧顏绝世,唯有一双清冷的眸子略显空洞,漫无目的的看著屋外的冰天雪地,任由冰冷刺骨的寒风席捲全身。
直至察觉到某人的靠近,那双眸子似乎才有了些许神采。
“不冷吗?”赵言隨手將自己的大袄披在了惊鯢的身上,顺势握住了她冰冷的玉手搓了搓,关心的询问道。
惊鯢感受著赵言手掌的温度,嘴唇动了动,半响,才发出声音:“你既然出身阴阳家,便应该知道,內力修炼到一定境界,便能做到寒暑不侵。”
“可你的手很冷。”赵言捧著惊鯢的手吹了一口热气,道。
那温热的感觉让惊鯢心都揪动了一下,却被她本能的克制住了,几乎是逃避般的从赵言手中抽出了自己的玉手,同时转移话题道:“看来你与他聊的很顺利。”
赵言並未让惊鯢的玉手逃走,手掌微微用力,便是制止了对方逃走的行径,眼中的笑意似乎都更加浓郁了几分,道:“各取所需而已,不过掩日这人確实有点意思,你能帮我打探到他的真实身份吗?”
“为什么?”惊鯢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賅,她除了刚刚接触赵言的那段时日,扮演的倪儿话很多,如今恢復真实身份之后却是惜字如金,气质清冷如霜。
唯有在某些事情的时候,才会被某个傢伙折腾的枝乱颤,水四溅————
主打一个反差。
“我莫名有一种预感,此人会与我爭夺罗网未来首领的位置。”赵言一边为惊鯢搓手,一边解释道。
他真的要爭夺罗网首领的位置?!
惊鯢有时候真的看不懂赵言的想法与行为,对方如今贵为赵国的上將军,心里却放在秦国身上,仿佛將眼前的一切当做跳板,如今更是盯上了罗网首领的位置,似乎想要接替吕不韦的位置。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同理,不想当罗网首领的杀手,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赵言用自己的歪门邪道来洗脑惊鯢。
“罗网不是军队,我们並没有所谓的军功制!”惊鯢看著赵言,似有些无语赵言的天真,可最终还是为其解释了起来。
“那你们杀人没有功勋奖励?!”赵言闻言,顿时一脸惊讶,没有功勋奖励,罗网拿什么来维持如此庞大的机构,下面人都是为了梦想自愿奉献吗?!
“罗网的杀手有一部分是死囚,他们本就是死人,你觉得罗网会给一个本该死亡的人奖赏吗?”惊鯢反问道。
“那你呢?”赵言不解。
死囚可以理解,可惊鯢这种嫡系又该作何解释。
“杀手是凶器,也是工具。”惊鯢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与理解,凶器与工具是不需要奖赏的,他们只需要不断地去完成任务,直至死亡的那一刻。
战国版传销吗?!
赵言嘴角扯了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与惊鯢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思维,站在他的角度上,给谁干活,对方必须得给他开工资”,白干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罗网的水很深,它並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惊鯢顿了顿,缓缓说道,“就像你以赵国为跳板一样,秦国或许也只是罗网的跳板。”
“那罗网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赵言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因为我从来不关心这些。”惊鯢细眉微簇,清冷的眸子盯著赵言的眼睛,凝声的说道。
“我很关心,以后若是能打探到,就帮我探一探。”赵言轻声笑道,那神態仿佛在与自家人閒聊,“终於热乎了,以后不要再待在窗口等我了,尤其是入冬之后。”
我並没有在等你————惊鯢想要辩解,她待在窗口只是想藉助寒风平復一下心绪,可此刻感受著温暖起来的双手,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或许她熟悉了眼前之人,也习惯了这种温暖”的感觉。
一直孤寂冰封的心似乎被眼前之人强行撬开了————对方甚至都没有问她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