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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001(第1页)

第三部分001

第三部分

看他们还要闹腾下去,拓士元只好说:乐雁既然不唱,干脆我先讲个笑话吧。说的是有一个领导干部,一天闲暇无事去下歌厅,叫了一个小姐。玩完之后才发现,口袋里没有装钱,因为大凡像样子的领导,比拓士元这类再大的,钱呀什么的都是秘书的事。这位领导就向小姐说,万水千山总是情,没有钞票行不行?小姐一听,立刻应道,人间自有真情在,你能交几块算几块。这时老板进来了,一听小姐这话,立刻沉下脸来说,我也不管你那情,不管你那爱,一小时就是五十块。这个领导一看无法脱身,只好打电话把秘书叫来了……

男人们都笑得前仰后合,几个女的却似乎没听明白。拓士元正要解释,吴楚雄说:你这人好没意思,刚刚还不让别人讲荤的,你自己倒先黄起来。要讲笑话,你还差得远呢,我讲一个不带色的,保证大家都笑破肚子。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七十年代。雅安城有一个著名的无赖,每天大摇大摆走进全城惟一的东方红饭店,很气派地问,一碗面多少钱?服务员说:一角;又向,一碗汤多少钱?服务员回答,不要钱。这人便往桌旁一坐:先来两碗汤。稀里哗啦喝完,扭头就走。有一天,几个服务员合计,一定要耍弄他一下。等这人又走进来,问道,一碗面多少钱?服务员依然说,一角。又问,一碗汤多少钱?服务员便说,两角。然后一起盯着他,看他怎么办。谁知这人又往桌旁一坐,很气派地说:来两碗面。几个服务员都愣住了,只好把两碗面端上来。只见这人把汤倒在一个碗里,面倒在一个碗里,大声说,把这碗面退掉!然后照样很气派地喝罢面汤,腆着肚子扬长而去……

吴楚雄连说带比画,大家果然都笑弯了腰。等笑够了,又都说这哪是真实故事,纯粹是他瞎编的。拓士元连忙说,这事他也听说过,的确是真的。至于是何人嘛……他就是吴楚雄家二大爷!吴楚雄急了,要起身打拓士元,吓得拓士元紧钻在区红身后不出来了。

车到华光,大家的情绪依然十分高涨。尚釆薇问拓士元,和华光宣传部联系好没有,拓士元却支吾着,有点作难起来。这里的宣传部长和他向来关系一般,有点面和心不和,此次来又带着这么几个惹人注目的漂亮女孩,该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吧?正思忖着,加步高却说:依我看,咱们这次纯属民间聚会,为什么要惊动人家官方呢?无非是吃个饭、住个店而已,我们自己花点钱不就得了?一席话正中下怀,拓士元只好故作姿态说:步高说的也对,不过这一趟下来,也要千数八百块的,宣传部再穷也算个单位,怎么好意思让个人破费呢?

听他这么一说,加步高不顾尚釆薇使眼色,更加慷慨起来:无所谓无所谓!谁也不用管,我今儿全包了。其实我这人只要有三分奈何,最不喜欢蹭公家了。吃他们几顿烂饭,好像就理亏了似的。何如咱们花自己的钱,来得理直气壮!现在这个社会,有钱就是草头王。我们这一伙人,实际上哪个人的智力都不低,只要用点心,打闹几个钱还不容易?

看他这个样子,一直默不作声的吴丽红冷笑起来:什么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回我可是弄清楚了。自己当了大款,就认为人人都是大款了。这是不是也算一种毛病呢?

尚釆薇也点头应和:不仅是种毛病,这毛病还大着呢。我说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周围除了你,还有哪一个不是一无所有?要说有钱,也许只有乐雁还可以和你比一比吧。

我?成乐雁一听,连忙摆手:这可不敢当,我不过是个打工仔而已。对啦,咱们这里面,不是还有区红姐和谢导吗?

人家是省里的,不算。

没想到一句话激起了众怒,加步高只好又赔着笑说:咱们别争论了好不好?还是说点正经的吧。你们既然叫我生意人,我就要说点生意场上的话。我们做生意,最忌讳的是做赔本买卖,必须讲究投资回报的。现代社会,关系就是金钱。今儿算我请客,但从此以后咱们就算形成一个固定的关系网了,不仅这次聚,今后隔一段时间就要聚一下,而且轮流作庄,也算是AA制,怎么样?

吴楚雄带头鼓起掌来:好,这个提议好!尽管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但都有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这就是臭气相投,说得那个一点,都算是性情中人。今后隔三岔五聚一聚,互相交流一下,促进一下,有事互相支持,互相帮助,肯定是好事嘛。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一致赞同,尚釆薇的兴致显得尤高,又想起一个问题来:既要聚会,总不能名不正言不顺,依我看,还是成立一个协会吧,干脆以咱们为主,成立一个全区性的文学创作协会,如何?

不好不好……吴楚雄却连连摇头。过几天,尚釆薇要开作品讨论会了,所以总是开口闭口不离文学两个字。他便故意说:你也不睁眼看看,这里面究竟有几个真搞文学的?再说,那样一来也太学术、太俗气了,过去几年,咱们成立过的文学团体还少吗,到现在又有几个不销声匿迹的?

对于吴楚雄的话,尚釆薇向来听得进去,立刻点着头说:这倒也对。咱们地区的第一个青年文学社,也就是青春诗社,还不是你成立的?这里面至少有一半人,当年都是青年诗社的老人……文学的确太不景气了,已经堕落到了沿街乞讨的地步!既然如此……尚采薇沉吟着,脸色阴郁下来,又转瞬粲然一笑说:有啦有啦,我们就叫AA学社,怎么样?

大家有说好的,有说还应再斟酌的,只有拓士元不吱声。尚采薇又追问他的看法,拓士元淡淡地说:都这把年纪了,还搞什么那玩艺儿,玩的什么新潮!依我看,咱也不拘什么形式,不起什么名号,只要真正坚持下来,隔些日子聚一聚,也就很不错了。

这番话,又像给大家发烧的头上浇了一盆冷水,都互相对视着,不再做声了。吴楚雄低低地对吴丽红说:我就知道士元绝不会同意。看吴丽红不甚明白,他又冷笑一声:人家是部长,处级干部,怎么会和你们这伙烂人搅和在一起?吴丽红点点头,忽然看到拓士元也正望着他俩,便赶紧推推吴楚雄,两人都不出声了。

出来这几天,吴丽红觉得自己就像漂浮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上一般,一会儿被抛上浪尖,一会儿又坠入谷底,整天云里雾里的,情绪始终处在亢奋与沮丧的交织之中。前些年在工厂,她就像栖息在大树上的小鸟,一直处在吴楚雄的阴影笼罩中。后来,工厂破了产,忍受着各种奚落、白眼和纠缠不清的骚扰,心灵就像吸满了各种脏水的海绵,头脑也被无法排遣的杂事塞得满满当当,一直到晚上十来点钟,夜阑人静,客去楼空,看着有些服务员香甜地吃着客人们的一些剩菜剩饭,她只感到好头晕好恶心,胡乱拨拉几口,就急急慌慌跑回地下室那个小屋里,一头栽到**昏睡得像头猪……只有这短短的几天,她才突然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看着尚釆薇总是似娇似嗔地说笑不已,看着区红总是矜持地微笑着,昨儿又来了成乐雁,几年不见的她也一下变得那么文文静静,高贵得像换了一个人,吴丽红猛然觉得,自己过去活得太不值太可怜了,这才是女人!这才是生活!这才像一个真正的女人!细细想来,这些人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原本还不是和她一样样的?就说成乐雁吧,长得也绝不比自已强多少,在市委招待所当了多年的服务员,相比之下,自己还算是技校毕业生呢!可是,一想到这种欢乐的时光是多么短暂,几天之后,自己又要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里,又要面对着那里数不清的奚落、白眼和骚扰,又要封闭在那个犹如监狱一般潮湿、阴冷、充满异味的地下室里,特别是又要面对那个让人无法捉摸的、似乎怀着太多恶毒计划的崔浩,她的心就不自觉地直发抖……一想到这些,她立刻又感到十分心酸,同时对她们这一伙的放浪与欢乐都充满一种深刻的仇恨!

天黑下来,躁动了一天的人们又沉浸在短暂的恬静中。

这里远离华光城,已经到了那座大山脚下。一个刚刚兴起的旅游小镇,一幢新建的私人旅馆。明天就要上山了,人们似乎却深陷在一种莫名的兴奋与等待中,围坐在吴楚雄和拓士元屋里海阔天空地侃大山。只有吴丽红突然感到无比的孤寂,独自一人蜷缩在小屋里。路过华光城的时候,区红突然提出要下车看一个人,不去爬山了。大家要送她,区红坚决拒绝,独自一个下了车。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吴丽红忽然觉得她那双好看的大眼睛怪怪的,似乎隐藏着大的悲怆似的。她为什么不结婚?难道一个成功的女人就注定要守望孤独吗?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把吴丽红吓了一跳。她不情愿地起身拉开门,站在面前的原来又是谢山。

这两天,谢山一没事就往她房间跑,但那是因为区红和她住一个屋。今儿区红姐不在,他又来干什么?吴丽红不觉间红了脸,轻声问:谢老师,您不是和他们说话吗?

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一伙自命不凡又无所事事的家伙,既世俗又清高,既自负又无聊,和他们在一起能谈出什么名堂来!谢山不屑弛说着,大模大样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吴丽红只好跟进来,乖巧地坐在另一边,依旧轻轻地说:谢老师,区红姐怎么突然就下车了,她去华光看什么人呢?

谢山嘿嘿直笑:这你就不知道了。你觉得区红这个人怎么样?

我说不清。区红姐优雅、漂亮、精明,而且特别能干,但是有时我觉得,她好像一会儿特别天真烂漫,像个孩子似的,一会儿又特别深沉,甚至有一点忧郁……我真的说不清,反正有时觉得她有点怪怪的。

这就对了!你这小姑娘,直觉还是很好的。这说明你有一种很好的艺术感觉,坚持写下去,将来一定能写出好作品的!

是吗,谢老师,您真的是这么认为?

当然,我说的是真心话。

吴丽红眼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又立刻沮丧起来:其实,楚雄哥也常常这样说,但我心里清楚,我根本不是那块料,这辈子只要能平平安安过下去,就非常满足了。

怎么这么灰心丧气?谢山突然站起来,目光闪闪地望着她:你才多大年纪,为什么对自己的未来一点信心也没有?你应该清楚,也应该坚信,世上没有办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比方说,如果真的定了你来参加我们剧组,饰演那个一号女配角,也许就一炮打红,一下子红透全国半边天呢!

谢老师,您不知道,我……我活得太苦了……吴丽红鼻子一酸,伏在沙发扶手上,呜呜地哭起来。

她这一哭,谢山似乎也身子一震,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踌躇着,正要俯下身子去扳她的头,吴楚雄忽然门也不敲走进来。

楚雄、你……谢山不觉间有点慌乱,连忙直起身。

吴楚雄不理谢山,径直走到吴丽红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声音却粗粗的似乎在和谁吵架:别哭,哭什么,真没出息。谁欺负你了,你说呀!

吴丽红什么也不说,却哭得更响了,那呜呜咽咽的声音,似乎像无数根钢针扎在吴楚雄心上。这几天,吴楚雄一直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没想到这会儿真出事了。刚才,他和其他几个人坐着闲聊,突然就发现,满屋的人只缺了吴丽红和谢山,心就咚咚地跳个不止。成乐雁还在大谈她在南方所遇的奇人奇事,他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偏偏尚采薇出去转了一趟,笑嘻嘻地对大家说:你们瞧瞧,吴丽红正和谢山悄悄谈什么呢,嘀嘀咕咕的,似乎显得特亲热……听她这么一说,几个人都议论起来,说吴楚雄没来的那两天,每个晚上谢山都和吴丽红不知在谈什么,从来也不和他们一起玩。最后,连拓士元也忍不住说:小吴呀,毕竟太年轻,而这个谢山,搞影视的狡猾得很呢,这不是在演悲剧吗?吴楚雄嘴上说不可能不可能,丽红可不是容易受蒙骗的小女孩,心里却更加慌乱起来,借口屋里闷,迅速跑了过来……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个场面!

吴楚雄铁青着脸,一股无名火升腾起来,正要不管不顾地发作一通,才发现谢山已不见了,吴丽红也站了起来,不再呜呜咽咽,只一个劲儿用手背抹眼睛。

吴楚雄急得像被困的黑熊,在地上烦躁地走来走去,又拉住她抹眼泪的手:快告诉我,他怎么你了,这个文化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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