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士元?你快别提他了,一提他我就窝火!杜善丛突然恼怒起来,在电话里嚷嚷道:我知道拓士元和你们都是好朋友。但是,叫我说呀,这个人有时特爱耍小聪明,太不够意思了。就说你们上次在靓崽大酒店吃饭,他告诉我说是省电视台来采访**事件,害得我花了好几千,谁知我后来和省电视台也成朋友了,一打听根本没那回事,谢山这个人不过是搞电视剧的……你说说,一个副部长,怎么能搞这种哄骗人的把戏呢?
原来这样……
不等尚釆薇再说什么,杜善丛已挂断电话了。
对于拓士元,尚釆薇本来就没多少好感,听了杜善丛这一番话,心里更是充满了鄙视。她自己虽然毕业于大学中文系,也很喜欢写点儿文章,但是不知怎么搞的,对于那些舞文弄墨的酸文人,尤其是男的,却总是看不上眼,甚至有点发自内心甚至是生理性的反感和厌恶。对于郑挺局长是这样,对于拓士元也是这样。虽说拓士元毕竟和郑老头不一样,还算是圈内人的。而且凭直觉她就感到,拓士元似乎也对她没有多少好感,对于像她这样一个在男人圈子里向来如鱼得水、无法拒绝的女人来说,真的有点不可思议,也许是因为每次去地委宣传部她都是直奔石海办公室而很少拜访他?一个男人家,如果带一点酸腐气、女人气,就很让人讨厌,哪里如吴楚雄那样铮铮铁骨的汉子,或者像杜善丛这样纯正的官僚,更令人尊敬令人钦佩呢?甚至连石海这样和蔼而又精明的老头子,也比他更亲切一些儿。
一想到吴楚雄,尚釆薇浑身更燥热起来,真想把身上披的睡衣也脱掉。她很清楚,吴楚雄是个自卑感很强的人,是绝无勇气揽她人怀的。不仅是她,连吴丽红、成乐雁这些人在内,相信他也并没有捅破那张纸。在这一点上,尚采薇绝对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的确感到全身燥热难耐,就像发酵的面团,有一种不断膨胀的欲望和力量……还是办点正经事吧,她干咽一口唾沫,又把电话打到石海办公室。
他们之间,几乎从不喊岀对方的名字,只要嘿嘿一笑,对方就立刻明白过来,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石海今儿情绪显然很好,兴冲冲地说:
好久不见了,你这小麋鹿,现在在哪里?
我在哪里,真那么重要吗?
这话怎么说!这些日子一直听不到你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又有什么新……朋友了?
朋友两个字,石海说的比较涩。对于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说这话真够艰难的了……尚采薇嘻嘻一笑:
好酸好酸!我们当然是朋友嘛!只是不知该算什么类型的朋友,是忘年交还是刎颈交,是两肋插刀式的还是逢场作戏酒肉朋友式的……
对方在电话里只管笑,却什么也不说。
这些天,我一直在找你,谁知你总不在,害得人好苦!尚采薇又略带哀怨地诉着委屈:办公室有个女的,一打电视就审问我,好像神经有问题似的。人家找你,是有正经事的,这几天都愁死我了,头发也不知白了多少!如果再找不着你,我就真要跳楼自杀了……
什么事有那么严重?天下难道还有让我们小薇摆不平的事儿?石海似乎也慌了,急切地问:你在哪里?我过去看看你!
还是在电话里说的好。
不……还是当面说吧。
那好……尚采薇故作矜持:我在……家里,你……敢过来吗?
这个……几点了?
几点有什么关系,反正他这几天又不回家……
那……我真过去了?
过来就过来,谁怕谁呀……
等放下电话,尚釆薇却真的害怕起来。这些年来在与石海的交往中,她深知这老头子很欣赏她也很喜欢她,只要一见她的面,老头子就似乎充满活力,一下子年轻了好多岁!特别是老头子那一双鹰鹫似的眼睛,总是闪闪地直放光,不时在她身上瞟来瞟去,那眼光似乎有热度有力量,甚至长着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充满焦渴地抚摸着她的全身。在雅安城的诸多领导中,石海一向是以正人君子著称的,但是她敢肯定,这老头子对她是一直怀有某种渴盼和期待的,而且一直在等待着她的主动……但是,每当到了紧要关头,她却总能躲闪开来,迅速逃离危险地带……有时她自己也觉得很好笑,这就像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似的,危险而又刺激,有一种不可言状的新奇感……老头子当然是令人尊敬的」在他这个年龄也算得上英俊潇洒,可是一想到与这么一个半老头子肌肤相亲,在**做那事,她思想再解放还是觉得有点滑稽……
但,今儿这只老猫好像真的被刺激起来,她该怎么办呢?尚采薇在地上走来走去,正思忖着该不该把这睡衣脱下,换一身严肃刻板的衣服,已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她有点像受惊的兔子,咚咚心跳着打开门,然后倒退着:
你?
怎么,认不岀来了吗?
是一下认不岀来。石海今儿打扮得很特别,披一件黑色风衣,又戴着墨镜,乍看上去竟有点像电视里常见的独行大侠……看来老头子今儿可是有备而来啊!尚采薇心跳得更厉害了,兀自退到沙发边,坐下来。
石海显然也没有料到,她会是这样一身打扮,居然全身**着,只穿了一件紫色睡衣!睡衣的腰带也没有系好,一抹酥胸全露在外面,雪白得让人眼晕,在抬手动脚之际,光溜溜的腋下都看得很清楚。大凡绝世丽人,身上都几乎不长毛的,她就是这样,腋窝里光光的,几乎看不到一根黑毛……认识这女孩许多年了,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少,但是她就像一只机警的蓝狐,总是撩拨得你火烧火燎,自己却巧妙地脱身而去,只留一股浓浓的骚味儿……但愈是得不到,就愈具有吸引力,她是那样年轻、那样炽烈、那样充满活力,和她在一起,仿佛自己也突然年轻了许多,和她的每一次谈话,都那样新鲜而又充满刺激,就像是在喝一种回味绵长而又烈性的窖藏老酒。有时石海就想,自己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嗜之如命的酒徒……
在官场混迹数十年,石海一向以清廉、正直受到人们的尊敬。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在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中,他从省城来到贫瘠的雅安,一头扎到偏远的团城口乡,种过地,当过民兵连长、村支书,作为学毛著积极分子在整个雅安地区巡回演讲,上过全省的领奖台,后来又被推荐选拔上了上海复旦大学。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已出任过三任县委书记,仅地委宣传部长就当了十年,许多昔日的老下级、老同事现在早已飙升省地市的许多重要位置,有的人简直像走马灯,一年一个台阶,炙手可热,超新星爆炸一般,赫赫扬扬看得人直发晕,只有自己还一直蔥踞在这个冷板凳上……对于其间的猫腻,他不是不知道,但是,实际上许多明明白白的事却又没法去做,这就像癌症一样,不检査不明白,但弄明白了也往往没法下手,至少对于像他这类受过传统教育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只能在明明白白中故作不明不白地往下滑,一直滑向最后那一刻……今年,也许就是他的最后一个关口了。按照惯例,今年他还在年龄范围之内,再长一岁,就只能眼瞅着退休打门球太极拳去了。就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绳索似的,他再也不能放弃这一个机会了,哪怕拼出自己的老命也值得的。现在看来,所谓人算不如天算,重点办张主任那件丑事儿一出,姓孟的立刻灰溜溜的,再加上下一步强行摊派非法出版物的事一曝光,这小子即使有孙悟空翻斤斗的本领,恐怕也回天无术了……人哪,啥时候也不要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姓孟的这小子就是太张扬了,我当县委书记时他还不过是地委的一个小科长,十几年时间,居然就当到了行署常务副专员,而且据人们私下讲,家资也达到了几百万,这在贫困地区来说也未免太那个了……今儿,石海又见了一下地委书记,据这位比自己年轻近十岁的一把手讲,省纪检委已决定对姓孟的立案侦査,地委副书记这个位置看来只有他石海最合适了几十年的奋斗,几十年的沉浮,几十年的沉默,终于在黄昏即将到头之前赢得这样一个光明的结尾!走出地委书记办公室,石海真的有点心花怒放,就像穿过了无尽的戈壁沙漠突然看到了咫尺之遥的那一盏明灯,他一点也不觉得疲乏,只想疯狂地宣泄一通,尽情地释放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天生尤物就突然降落到他的面前,这难道不是上苍的有意安排吗?
石海站了好一会儿,默默欣赏着玩味着,慢慢走了过去,在尚釆薇身边坐下。凡事都应该从从容容,既然已经是煮熟的鸭子,他就不想那么急急慌慌像个色中饿鬼。
尚釆薇也不作声,把滑落的衣角拉拉,盖住**裸的腿。谁知刚一放手,又滑落了。不等她再扯衣角,一只肥厚而绵软的手已伸过来,在她**的大腿上摩拏着。在肌肤相亲的那一瞬,她感到了微微的颤栗。那只手抚摸得很轻很慢,就像一只电烙铁,正一寸一寸熨烫她的肌肤,并坚定不移地向上滑动……当滑到大腿根部的时候,尚采薇忽然把这只手按住了:
别急!
这……
石海似乎怔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
尚采薇也不拿开那只手,依旧让它停在那里,却嘻嘻地笑起来:
看你这个猴急的样子,就不能正人君子一点,说点儿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