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一听周衡说地里情况不好,她不禁皱眉,这早在她的预料内,当初救流民给他们说红薯,土豆,其实就是给他们希望。想着冬天难免冻死一部分,但是应该还会有一部分结果吧?毕竟万灵在城市里面长大,一天都没有下过地,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现在倒好。首接可以解释,雪太大全部都冻死了。但是土地是农民的根啊。她还是得去安抚他们。鼓励他们。先安心猫冬,明年开春再种。
风卷着雪沫子往窗缝里钻,万灵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我跟你们去一趟清溪庄,看看情况。”
周衡道“大小姐,还有炭的问题,冬月到开春,三百斤炭够一大家子烧得暖烘烘。可外头雪片子下得跟扯棉絮似的,老人们说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凶的雪,更糟的是,雪下一天了,还没停的迹象。天寒地冻的,炭烧得比往常快一倍还不止。这样的话,炭的储量恐怕有缺口”
万灵闻言低头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打,给苏晴晴发消息“晴晴,采购炭,越多越好,不限量,我先给你转3千万”发出去时指尖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炭到了就往3-1放”
窗外雪粒子砸在马车棚上噼里啪啦响,万灵道“出发,去庄子!”
“姐姐等等!”隔壁大妞给婆婆撑着伞挡雪一边急忙喊住万灵,而婆婆手里端着一碗酒酿鸡蛋。
大妞递上一件披风“姐姐。这是芸娘姐姐差丫鬟一大早上就送来的狐皮大氅,还有几件大氅在家里面,等你回来了我给您送去。”万灵接过来笑着披上。身上的狐皮大氅,绒毛蹭着脖颈暖融融的。
婆婆将酒酿鸡蛋递到她面前“我听他们说了。庄家挨了冻。那都埋在土里呢,一夜的风雪还是挺得住的。大小姐别急,先把早食吃了来。您如今身上系着整个庄子几百条人命。您可不能生病倒下。再忙,吃个早食的功夫还是要的。这会儿温度刚刚好,赶紧吃吧。老婆子跟周衡他们说了,大小姐,你要中午才能睡醒。他们愣是不听,非要在大学里等着。”婆婆叨叨不停
万灵笑道“婆婆说的有道理,我刚好也饿了。”接过碗,一口汤下肚,舒服的喟叹,接着三两口将碗里的鸡蛋吃了,这才上马车往庄子去。
城门的铁轴碾着冻土,发出咯吱的钝响。万灵的马车被周衡和几个壮汉护卫在中间,排队往城门外挪,耳朵却被旁边的议论声勾住了。
“你听说没?南边几个州都断炭了,雪下了一夜,蜀地本就难行,炭车根本进不来。”挑着空柴担的汉子往手心哈了口白气,脚边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
旁边裹着破棉袄的老头蹲在墙根,拿手敲了敲冻硬的干粮袋子:“何止南边?昨儿我那远房侄子从北边捎信,说他们那儿炭价涨到一两银子一筐,寻常人家哪里买得起?夜里只能搂着孩子缩在草堆里熬。”
万灵眼角瞥见守城的兵丁搓着手跺着脚,铠甲上凝着白霜,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一点准备都没有,再不来炭,老子们都要冻成冰坨子了,上头还催着守城门呢。”
经过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车轮碾过田埂薄冰。终于到清溪庄了。车帘被寒风掀开一角,万灵裹紧大氅,里面是羽绒服,穿的人跟个企鹅般笨拙的跳下车。一眼就瞧见蹲在地头的王叔。
王叔的破棉袄上结了层白霜
万灵看得皱眉,询问周衡“没给他们发棉衣吗?”为了过冬,万灵大量采购了东北花棉袄,军大衣,人手两件换着穿是没问题的。
王叔走近听到忙解释“大小姐,大总管给每个人发了两件的。老头子是看衣服太新了,舍不得穿。所以穿着往年的旧衣,这破棉袄还能将就穿穿。”
周衡松了口气。
王叔顾不得旁的,他手里攥着半截冻得发脆的红薯藤,往地上跺了跺满是雪泥的布鞋,声音带着急惶:“万灵大小姐!您可算来了!您瞧瞧这地,雪盖了一层又一层,土都冻得梆硬,那红薯土豆再不救,全得烂在里头冻死!”
万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连片的田垄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只在田埂边缘露出几截蔫黄的薯苗尖,冻得蜷成了一团,风一吹就簌簌发抖。她往手心哈了口白气,指尖还是冰凉的,轻声劝道:“王叔,这天寒地冻的,佃户们下田折腾,指不定要冻出病来。实在不行,就先顾着人吧?地里的东西没了,开春还能再种,人要是熬不住,可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