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心跟了近一年的员工流落都市,更不忍那些借了钱给邓凡君,期盼能赚到高利息的朋友闹出家庭矛盾,甚至肢解了温馨的家。陈伦把四部汽车全卖了,酒楼一些设备转让了。除了那套带花园的房子,所有家产以及多年收藏的一些古董,都以极低价格出手。
几天时间,陈伦迅速筹集到了近五百万元现金,换回了邓凡君出具的五百零七万借条,并给每一个员工补发了工资和二百元过年费。
最后五千元,给了陈一寒回老家的路费,还欠外债十余万,只能等到以后有钱了再还。当所有人都走了后,跌坐在旧椅子上的陈伦,身上仅只有五角钱。
春节,陈伦就着朋友送的香肠和腊肉,以及报社几个记者送的一件酒,在孤独和凄楚中度过。
真实发生的事,使陈伦难以置信。当年那清纯如水的善美女人,和唯利是图的江湖女性为同一人。张春玉,邓凡君,两张不同的脸,两个不同的形相,很难划等号!她们是一个人吗?
陈伦不相信邓凡君就是张春玉,他难以明白当年那雪地上的遗物,难以明白她如何脱身?为什么几十年没任何消息,缘何不论外貌、心境,都和当年大相径庭!太多的谜,令陈伦理不清、想不透。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美与丑,善与恶,都可能在岁月中转换?
想不明白,不如不想,就当一场久远的梦!现实中,这所有一切都没有发生。
毕竟,张春玉当年对他付出过真诚的关爱,为他吃了很多苦头,而且被当死人埋进了坟墓。
春节后,陈一寒从老家再次来到蓉城,成天无所事事呆在家里。陈伦想起有一家公司欠他的四十万元现金,已经到了该偿还的时间,就让陈一寒到那家公司收债。
陈伦想好了,一旦收到这笔钱,就和儿子重新搞一家小餐厅或茶庄。他相信凭智慧和人缘,有能力重新站起来,重新拥有事业。
儿子前往收债,需要经过公证的委托,他不加思量索地公证了委托书,由陈一寒全权代理收债事宜。
公证委托办理好了,陈伦放心地交给了儿子,成天忙于四处考查,做着东山再起的前期准备。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四处奔波的陈伦,接到欠债那家公司的电话,称已于一周前把四十万元现金全部归还……
钱收到了,可儿子呢?这时他才想起,好多天没有看到过陈一寒。赶紧打他的手机,可电脑小姐提示说,该用户已经关机。
不祥的阴影笼罩着陈伦,他不停给儿子打电话,不断发短信,可,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陈一寒和他收到的四十万现金杳无音讯。
儿子失踪。所有认识的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陈伦寄予无限希望的东山再起计划被彻底击破后,他似乎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身上的霸气没有了,急躁的性格也没了。
近半年寻找未果。沉静心绪一番思索后,陈伦决定外出。
出于生存需要和散心,也为了寻找儿子,他到陕西一家民营企业担任过老总,在南宁一家杂志任过副总编,甚至,连雪域高原西藏,也留下过他寻找儿子、为生存奔波的脚印。后来,到了北京在一家政府内控杂志《时代中国》主持过工作。
白天上班,晚上写作。为了能重新拥有一片天空,陈伦过着比农民工还苦的生活,甚至,相当一段时间,连早饭和晚餐的时间也省了,每天只吃两桶方便面。
寻找儿子以失败告终,因水土不服连续腹泻多天大病一场后,陈伦终于决定结束漂游回蓉城。
他打了电话给诸总,流露了回报社的想法。得知陈伦打算回去上班,诸总非常高心,大叫道:“早该回来了!现在报社领导层实行年薪制,你常务副总一年二十万哈。”
周四傍晚。北京三里屯野生菌大酒店奔月包间,近二十个人中年男性围大圆桌坐了一圈,兴致正浓的喝着松茸酒吃特色火锅。
主位上的陈伦上穿淡蓝衬衣、下穿黑色西裤,满面红光忙着应接敬酒,
近二个月,他率《时代中国》杂志采访团队赴郊县采风结束后,于三天前提出了辞职申请并不顾再三挽留,决然办了移交。
明天就要回蓉城了,驻京办和在京工作的一帮朋友得知消息,专程赶来为陈伦饯行。
已经空了六个瓶子,喝得极为开心而无醉意的陈伦,往二两玻璃杯里倒满酒,站起身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传来的是原省政法委盛副书记爽朗的笑声:“小陈,在哪里活动?什么时候有空,尽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厅长,我在北京。您有什么指示请讲……”
“是这样,我们行业协会需年富力强、有思想的同志进入强化工作,你愿意吗?”
“XX协会?体制内很特殊的社会组织,我一点不了解……”
“是性质极特殊的协会,面也不宽,但依你的能力,定会有一番成就。”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