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0一
从北京回到蓉城时,在机场迎接陈伦的是吴雪,那个相识于网络,却于现实中给了他欢乐和关爱的女人。
坐进吴雪的新车,几只水果下肚,陈伦睡着了,醒来已到他家门前。本说好一起吃火锅,可正停车时她接到一个电话。由是,俩人遗憾的分手。陈伦在协会工作了近二年,都没有机会和她再见过。
离开协会,一身轻松的陈伦开始沉思:这么多年过去,现在,这座城里除了政法委领导、周军和报社的褚总等,只有廖星丽和吴雪可以称为朋友。
再就是:之前被邓凡君坑了欠债,还有近十万没偿还。从北京回到蓉城一直忙于协会的工作,本以为会很快有所建树和成就,却没想到,近两年的经历,就只是被坑。现在,是该清理债务,回归平和了。
无论遇到天大的困难,他也不会向廖星丽求助。近年,新光华大酒店的生意,较之以前差了很多。而且,听说她的家庭也有了不和谐的音调。
吃完饭和朋友们分手后,独自在南门桥头徘徊了一个多小时,抽完最后一支烟时陈伦猛然想起,若干年前,从华达公司离开时,拉回了价值四万多元的陶器和字画。如果能把那些字画运来,或许能换点钱应急,还能提起吴雪的兴趣。
他清楚记得至少有三十幅名家作品,有吴昌硕,李苫禅之类名家的画,甚至有徐悲鸿的一匹马,张大千与人合作的山水图。
虽难以确定那些画是否真正名家之作,但到现在已二十多年,加上现在文物和字画收藏看涨,或许真能兑换到一笔钱,既可解燃眉之急也可重新做点事业。
可是,那些画当初交给了钟敏,几年前她曾来过电话求援,也曾说叫他拉走那批画和陶瓷。可是在她的工作问题上,没能如她所愿帮到忙,她已心存极重怨气,现在会轻易让他把那些画拉走?
果然,接到陈伦的电话,得知他想要那些字画,钟敏要求支付三万元现金。
“为什么要给你三万元现金?”
“因为你任经理时,公司整顿没有交纳社保,致使我不能领到退休工资,后来我补交了二万多,这损失应该由你承担。”她的语气颇有几分激动:“妈妈死了,女儿出走下落不明,两个儿子的上入很低。到现在这把年纪,我也不怕人家说什么,这一辈子也没有什么想法了。可总得有几个积蓄吧?你自己想清楚吧,如果要这些画就拿钱来取。”
钱,从哪能弄到三万元?陈伦陷于沉思中:就以这为由,给吴雪电话吧。
半个月过去,陈伦终于向给吴雪打了电话求助,要求她垫支三万元把那批名人字画拿回来。他相信有能力用那批画换成现金。
电话接通,听到陈伦的声音,吴雪似有一些迟疑,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幽幽叹了口气:“陈伦,你终于还是找我了?”
她好像忘了那条短信,忘了曾叫陈伦暂不要找她,似对陈伦这么久没有找她多有埋怨。陈伦当时就想,女人,真是难以搞明白。
听陈伦说有一批名人字画,吴雪果然大喜,问那些画来自何处?
陈伦说:那些画,是当年在县城任职时,参加全国性工艺美术博览会购买的,当时好像不过用了一万多元钱。
小县城,名家的书法和书画作品根本没有市场,那批字画在门市上挂得颜色泛黄,画面有了一层灰却一幅都没能卖出。为了避免画面受损,他只好让人全部收归仓库。
离开公司时,应该由公司补给他四万余元,新来的法人不愿给。一番理论后,惊动了县领导,终于同意由他在仓库里挑选等同货物。
那时,除给母亲挑了一套家用电器,余下应得的钱,全部挑了陶瓷和玻璃制品、字画。
把字画全部拿回家,因为这些东西属他购回,一直堆在仓库占着公司资金,主管局为此批了他几次,离职后,新经理不愿现现金支付欠他的钱,而他也不愿让新经理就这事背后说道。
听了陈伦的介绍,吴雪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能看到那批画。可是,字画在四百公里外的楠山县,而且在一个心态已不正常的女人手中,要想得到,除非先支付三万元。
当晚,陈伦打电话给钟敏说尽了好话,她终于同意让每天都到蓉城的客车司机,先带来六幅画,但让他收到画的同时,必须支付三千元钱作为三万元的保证金。
如果拿到三千元,就把全部画还给他,如果连三千元也不给,她自认倒霉,以后休想再拿到一样东西。
拿到六幅画,陈伦马上短信告诉吴雪:“如果你愿意,借我三千元,用一幅名人画作抵押!”
收到短信,她立即取了钱赶来。
一幅范曾的画,令吴雪两眼放光,认真观赏之后叹道:“好画,确实是好画!”
俩人商定,由吴雪再出资三万二千元,陈伦回老家运回那批画,把其中有收藏价值的作品藏起来,余下的作品由他运作出卖,卖得的钱先偿还她投资的三万五,余下部分二人分成。
陈伦第二天回楠山,清点好书画作品,吴雪保证在十点前把三万二千元汇入他卡上,他接到钱马上带着书画作品返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