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24个国家考古学者组成的考察团实地考察研究发现,3000多年前的建造者精确地运用天文、星象、地理等多方面知识,按照可能是拉美西斯的要求,把神庙设计成只有在他生日那一天和神庙奠基的那一天,即每年的2月21日和10月21日,旭日的金光才能从神庙的大门射入,穿过60米深的长廊,照亮神庙尽头的拉美西斯二世石像。
人们把这一奇观发生的时日称作太阳节。
为了在整体搬迁中保证这一奇观的再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起募捐,派出当时国际一流的科学技术人员,运用最先进的科技方法,将神庙拆散重组,原样向上移位60米。前后经过20年的努力,神庙是保住了,可是,太阳照射拉美西斯的时间之光却无可挽回地错后了一天。
到卢克索寻找拉美西斯二世的那个白天和夜晚同样令人难以忘怀。
古埃及帝国在卢克索遗留下来的最壮观的两座神庙虽然不是由拉美西斯始建,却是由他来完成的。
卡尔纳克神庙在卢克索北4公里处。看见它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座城堡,想来神庙应当藏在它的里面。
其实它就是神庙。
卡尔纳克神庙正是以其浩大的规模闻名于世的。现保存完整的部分就达30万平方米。建筑群中有大小神殿20余座。完全用大大小小的石块组装起来的整座建筑群中,有10座高高大大的塔门衔接转合。从高44米、宽131米的塔门下走过,怎么也想不到这样古老的都城竟能有如此高大的城门。东南部有波光粼粼的圣湖两处,是祭司们每日进行4次净化仪式的地方。最令人震撼的是建筑群中主体部分的太阳神阿蒙的神庙。134根高21米、须6人方可合抱的巨大石柱撑起的5500平方米的石柱大厅让人目瞪口呆。中间部分最大的12根石柱高23米,周长15米,开放的纸莎草式柱顶盘上站50人也不显拥挤。这些石柱历经3000多年无一倾倒,被视为古埃及建筑艺术的典范之作。
拉美西斯二世把这座神庙增建到无以复加的时候,选择他认为最适当的地方——在原始森林般的多柱厅入口处——矗立起自己粉色的花岗岩巨像。
卡尔纳克神庙有三条让这座宏大雄伟的“圣城”更加壮观开阔肃穆的羊头狮身斯芬克斯大道通向外面。
向南的一条与4公里外卢克索神庙的人首狮身斯芬克斯大道连接在一起,向西的一条通向尼罗河码头。
在法老们把这个地方作为都城的时代,一年里最盛大的节日活动在两座神庙之间进行。30名祭司抬着至高无上的太阳神阿蒙的圣舟,首先走出卡尔纳克神庙。随后是全埃及的精神王后阿蒙妻子的圣舟,再后是阿蒙的儿子月亮神的圣舟。法老及王朝的官员跟在圣舟后面,男女祭司们高唱着非常古老的歌曲,漂亮的姑娘吹着笛子跳着欢快的舞蹈,来自帝国各地的兵队两旁护卫。游行到尼罗河边,游行队伍登舟向卢克索神庙进发。几乎倾城参加,人们兴奋而幸福,这些天他们觉得自己离太阳神最近。
来到卢克索神庙已是夜幕低垂。
浓重的夜色与布置在神庙内外的景观灯把雄伟的建筑装点得恍若仙境。最终完成神庙建设的拉美西斯同样把自己的巨像矗立在正门两侧。光影掩映下的拉美西斯神秘莫测。
现实与历史的界限忽然模糊起来。这个时候,不能不相信做了上千年古埃及首都的这个地方,法老们曾经聚集起多得难以想象的财富,正如荷马所写:“只有沙漠中的沙粒在数量上能超过封闭在这座城市里的财富。”
财富的一部分就变成了这样的神殿和宫殿。
拉美西斯好大喜功的建筑狂热,终于将献给太阳神的宏大结构过渡给自己。帝王执政的中央大殿,很快扩张成同神殿一样的多柱式大厅。宽敞的大厅伫立着一排排巨柱,一直通向御座,像神殿里通向神座一样。
拉美西斯本来在卢克索神庙前矗立起六座同样高大的自己的雕像,现在只剩三座了。和他的雕像并列在一起,还有两座高高的方尖碑,现在只剩一座了,另一座流落到了巴黎的协和广场。
在阿斯旺市区边,顺着尼罗河,有一处绵延6公里长的古埃及采石场,全埃及最好的花岗石被尼罗河从这里源源不断地送到各处的金字塔、神庙、宫殿。
采石场遗址的乱石堆里,现在仍然横躺着一个巨大的未完成的方尖碑,长41米,重达1267吨。这个方尖碑原本是第十八王朝女王哈特舍普苏要用的,不知什么原因没能运走。
也许因为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方尖碑吧。
作为原料地的古采石场一直躺着的裂开了缝的方尖碑,作为遗址地的神庙神殿前一直站立着的方尖碑、作为国际大都市最繁华的协和广场上流浪的方尖碑……像古采石场一样残破的古埃及遗址、像残破的古遗址一样的古埃及采石场……忽然一起聚集在我面前组成奇异的场景。
这些都和宏大雄伟的古埃及建筑相关。
“法老”一词,本就是“大宫殿”的意思,意在确立一种在与其他房子相比中的永恒与至高无上的地位。
如今法老没有了,残破的神殿还在,残破的“大宫殿”还在。
法老没有了,神化了的法老神像还在。
他们还在以数千年不变的姿态、表情、言语,打量和言说着他们曾经指挥调度过的千变万化的世界;这个世界也在继续打量着他们,打量着完整的他们和他们残破的神殿,残破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