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人似乎并不反感他们的这位始皇帝,甚至有些欣赏。
在巴西最大的城市圣保罗,有一个著名的独立公园,是专门纪念佩德罗一世的,由皇家博物馆及花园、独立广场、独立纪念碑组成。独立公园占地面积很大,由高往低依次铺展开来,最高处是皇朝时期建造的皇家博物馆和博物馆前的大花园。这里当时就是作为博物馆使用的,米黄色的建筑形式和建筑前面的喷泉花园,典型的欧洲风格,看得出在规划设计上显然是仿照了法国的凡尔赛宫;当然比凡尔赛的宫殿园林小得多。
从宽阔的绿树草地中间长长的坡道走下去,最低处就是阔广空**的独立广场。广场中央青铜群雕簇拥的独立纪念碑高高耸立。
纪念碑正中的主雕塑是以佩德罗一世为核心的场面宏大、人马众多的青铜浮雕。纪念碑四周的青铜雕像是为巴西独立做出贡献的著名人士,其中包括提出独立方案的议员和报道宣传、影响舆论的媒体记者。纪念碑前的圣火熊熊燃烧,终年不熄。
巴西独立广场、独立纪念碑是在纪念巴西独立100周年时建立的,现在已经被宣布为巴西人文遗产。
来访的外国政要,往往选择到此敬献花圈。
使巴西成为殖民地的是葡萄牙国王,使巴西从葡萄牙统治中独立出来的也是葡萄牙国王。
对于巴西人民来说,到底是谁使他们国家成为殖民地不重要,重要的是几百年来他们没有自己的独立自主;到底是谁使他们国家实现独立自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终于获得了自己的独立自主。
所以,他们在纪念独立100周年的时候,为自己的历史建造了这座规模宏伟的独立广场和独立纪念碑,并且,他们并不回避让来自葡萄牙的巴西皇帝成为被纪念的主角。
连皇帝佩德罗一世大概也觉得在他手中使巴西独立是他此生最有光彩的壮举,所以,他才在逝世前做出决定,在他和他的皇后百年之后,让他们的灵柩越过大西洋,把他们埋葬在他使巴西独立、让自己称帝的地方。
现在,当我们走进独立纪念碑的地下室,参观这位巴西始皇帝、葡萄牙国王的长眠之地时,似乎也不必追究他的所作所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只要能纪念对一个国家的独立自主,就是最重要的收获了。
比起佩德罗一世来,佩德罗二世为巴西做的事情更多。
不仅仅因为他在位的时间很长很长。
父亲把皇位留给他的时候,对于年仅5岁的小皇帝最多只能是一个空名。他到1840年正式加冕,开始行使皇帝的权力也不过15岁。从那时候起,一直到1889年发生军事政变被迫退位,佩德罗二世在位执政长达半个世纪。
开始执政之时尽管年纪尚轻,但这位小皇帝却相当自负自信,俨然以巴西政治生活的主宰者自居。不过,从其政绩来看,也确实让人另眼相看。
最令人佩服的,是他反对奴隶制、废除奴隶制的坚持不懈的努力。1840年加冕之后,小皇帝行使权力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果断地解放了自己的,也是皇室的奴隶;1853年,全面停止奴隶买卖;1871年,通过法令规定新出生的黑奴婴儿为“自由民”;1885年,通过法令规定60岁以上的奴隶获得自由;1888年,终于在他退位的前一年,最后一次颁布法令,彻底废除奴隶制,使巴西70万奴隶获得自由,并且不给奴隶主任何补偿。
此外,如他极善于利用宪法给予的权力,调解起实际统治作用的各敌对集团之间的矛盾,使动乱的巴西政治走向安定与进步;如他极有平衡智慧,交替支持自由党和保守党,保证两党大致相当的执政期,并保证政权非暴力有秩序地交接,在位49年,换过36届政府,民众对他的支持率一直很高;如他善于学习,主张开放,三次访欧,一次访美;如他重视发展文教事业,发展科学技术,推动铁路、电信建设,推动咖啡生产,扩大对外贸易,促使巴西经济迅速发展;等等。
佩德罗二世当皇帝的能力和作用,大大超越其父。但不论在圣保罗,还是在里约热内卢,已经不大容易找到像圣保罗那样属于佩德罗二世的纪念性建筑了。但在里约热内卢百公里外的大山深处,却有一处虽然不大著名,但确实是属于佩德罗二世的优美纪念地。
当佩德罗一世当年为了寻求巴西独立的支持者而奔走各地时,在距里约热内卢不远的山区中的一座小城边,发现一处环境优美的农庄。农庄坐落在紧靠城市的一块坡地上,靠山依水,气候凉爽,遂出资买下。父皇把皇位留给儿子的时候,同时给儿子留下了这块风水宝地。
1845年,佩德罗二世20岁的时候,开始在此建造夏宫,1862年落成。夏宫的设计建造,很得体地利用和发挥了自然环境的优势,与田园山水自然协调地融为一体,赏心悦目。建筑规模不算大,简朴而精致,适用而温馨,造型和色彩,又极具鲜明的葡萄牙风格。夏宫建好后,便成为皇室的常住之地。1941年,时任巴西总统将巴西第二位皇帝,也是巴西最后一位皇帝的夏宫立为皇家博物院。
现在,这座叫作佩德罗波利斯的古老而优雅美丽的城市,参观者络绎不绝。作为皇家博物院的夏宫,保留了佩德罗二世在这里工作生活的原状。夏宫外的草地树木间,佩德罗二世的“全家福”老照片,与参观者同在。想想这位末代皇帝对巴西的贡献,单是对奴隶制度坚决废除的态度,就值得永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