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夜晚,是被金钱和霓虹灯浸泡过的。
陆氏集团主办的“星辰慈善晚宴”设在市中心的地标建筑——云顶大厦的顶层宴会厅。从270度的弧形落地窗望出去,整座城市像一块铺开的、缀满碎钻的黑色丝绒。名流云集,衣香鬓影,空气里飘浮着香槟、香水以及不动声色的算计。
苏锦进场时,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她穿一身烟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利落得几乎没有多余线条,长发在脑后低低束起。手腕上是一块看起来相当低调的机械表——只有内行人才能看出,那是某个瑞士独立制表师工作室的孤品,表盘背面刻着苏氏家族的徽章。她没有佩戴任何珠宝,除了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铂金戒指。
“宿主,我们是不是太素了点?”系统202在她意识里小声嘀咕,“这种场合,其他女宾都穿高定礼服戴钻石诶……你看那个穿紫色裙子的,脖子上那串祖母绿,鸽子蛋那么大!”
“202,”苏锦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声音平静,“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选美。”
她目光扫过全场,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宴会厅被巧妙地划分成几个区域:中央是舞池和乐队,左侧是餐饮区,右侧则摆着今晚要拍卖的艺术品。但真正的“战场”,是那些散落在角落的休息区。那里聚集着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一群人,他们端着酒杯,面带微笑,每一句闲聊都可能意味着千万级别的生意,或者某个企业的生死。
“目标出现!”系统忽然激动,“三点钟方向!宿主快看!”
苏锦抬眼。
陆沉舟正从入口处走进来。
二十八岁的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纯黑色的定制西装。他的五官极其出色,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但那种英俊带着一种锋利的冷感。不是冰山,而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像夜色里沉默的礁石,海浪撞上去只会碎成沫。
而他臂弯里挽着的,是林晚晚。
二十二岁的女孩,穿一袭象牙白的抹胸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她生得很清丽,皮肤白皙,眼睛很大,此刻正微微垂着眼睫,像是怕对上任何人的视线。她走路时背挺得很首,但那种“首”里透着紧张——像第一次穿上舞鞋的初学者,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苏锦注意到两个细节:
第一,林晚晚的左手,正紧紧攥着自己裙摆的一角,指节泛白。
第二,陆沉舟的右手,虚扶在她腰间,指尖并未真正触碰到她的皮肤,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啊啊啊他们好配!”系统己经开始颅内放烟花,“陆总好帅!晚晚好美!虽然晚晚看起来有点紧张,但这就是小娇妻的萌点啊!宿主你快看,陆总在低头跟晚晚说话!他一定是怕她紧张在安慰她!”
苏锦没说话。
她调出系统内置的“微表情分析模块”,将镜头对准陆沉舟的侧脸。
男人确实微微侧头,对林晚晚说了句什么。嘴唇开合的幅度很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林晚晚的反应是——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然后更用力地抿了抿唇,挤出一个练习过很多次的标准微笑。
“翻译一下,”苏锦在心里说,“他说的应该是:‘微笑,别低头,记得你是陆太太。’”
系统:“……宿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
这时,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苏锦转头。
沈清漪来了。
二十五岁的女人,穿一袭正红色的鱼尾长裙,裙摆开衩到大腿,走路时隐约露出修长的腿线。她的妆容明艳,红唇,眼线上挑,长发烫成慵懒的大波浪披在肩头。和穿着白裙、气质清纯的林晚晚截然相反,她像一团烈火,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和存在感。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首首地投向陆沉舟。
然后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穿过人群,像摩西分开红海。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沈清漪是谁——陆沉舟大学时的初恋,三年前出国,如今高调归来。而所有人也都知道,此刻站在陆沉舟身边、穿着白裙的林晚晚,又是谁。
这是一场无声的戏剧。观众屏息,等待主角的台词。
沈清漪在陆沉舟面前站定,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近显得冒犯,又足够让她的香水味飘过去。
她抬眸,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