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没有全部收回,很多信用社连一分钱都没能收回。又不是自家的钱,何必费尽心机追着人家要!平时都是关系挺好的朋友,总不至于为公家的钱而得罪人吧!一些信用社负责人如是说。
可是,在麻纺织品走势很火时,那些原本效益很好的企业明明赚了不少钱,却就是不愿还贷,就是不愿意把已经到手的钱再拿出去。吃了人家嘴软的信用社和银行相关人员,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在心里暗想:管球他的!这钱反正在帐上摆着,也不怕他们赖得掉,总有一天会收回来!
可现在,那些欠了大笔贷款的企业突然垮掉、消失了。几十万、上百万甚至千万元贷款找不到着落了,信用社和地方银行的头头们这才慌了神。打摆子一样浑身颤抖着八方奔走,如同孙子和爷爷说话一样,哭丧着脸,嗑头作揖、求爹告娘说尽好话,如同讨饭的丐帮中人,低三下四求人还贷。
那些曾几何时也是这副模样求他们的企业负责人,大多数早就失去了踪影。任信用社和银行派出的人把每个角落寻遍,也难觅其身影。偶尔在歌舞厅包厢里找到个别正搂着妖冶女子寻欢,在麻将桌子上豪赌的主儿。也早就不是当初求着贷款时的笑容满面,而是十分横蛮不讲道理的喝道:“他妈厂都垮了,老子拿啥来还钱?借贷都是企业行为,我现在已不是那家垮台企业的负责人,贷款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告要打官司都随便,反正老子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偶尔也有仍如以往一样对信用社和银行点头哈腰,笑逐颜开、热情接待的企业负责人。但只要谈到还贷,却像害了牙病一样苦着脸叫开了:我的妈哩!你们这时候提还贷的事,实在有些太过分了吧?企业垮了,价值不菲的机器设备报废了,大批产品积压,人民的血汗钱没了。县领导为这事都急得快要跳河了,偿还这贷款的事,只能往后拖着,等到国际形势好起来,厂里重新投产恢复正常后再说吧!总不至于美国佬制裁我们,你们也来趁火打劫吧!
相当长一段时间,各级信用社、地方银行,因大大小小苎麻加工厂倒闭,致大量资金无法正常回笼,引起了上级金融主管部门高度重视,省、市两级人民银行组成专门调查组奔赴名区、县。旨在了解实际情况、掌握最真实的一手资料,弄清问题的症结所在。目的只有一个,无论怎样,贷出去的钱都必须收回。
市内三家大型麻纺企业,虽还不至倒闭,却也举步维艰。
袁成走马上任后并无任何惊天动地之举,而是带着那位从市乡镇企业局调来的秘书朱志和,成天往偏僻农村和企业跑。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尽可能不和当地党政负责人见面,直接钻进老百姓家中或田边地头、乡镇企业,和正在劳动的农民、企业职工闲聊。饶有兴致的同农民、工人用大碗吃着粗粮饭、新鲜蔬菜,大口喝着小灶酿制的苞谷酒。
除了市委、市政府必须参加的重要会议,一般情况在机关根本找不到他。市政府机关大院的一班副职,有心请新来的班长聚一聚,却总也没能找到机会。
市委那边想请新上任的副书记吃顿“便饭”,同样无法找到袁成。就连市委朱书记有心以私人名义,请新来的搭档烫一顿火锅也没能如愿。
市直机关各部委局的头脑人物,更是仅在市委召开的见面会上见到过袁成,连他啥模样都没记清楚。
市政府的一应事物,他都非常放心的交由王剑青按程序处理,并诚挚的拍着王剑青肩膀说:“东邑各方面情况我都不熟悉,对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发言权,你在东邑工作时间长,各方面情况都非常了解,肯定比我处理得更好。”
对袁成的极度信任和大胆放权,王剑青既感动又感概。他没有过多表白,只是将一双手和袁成那很细很白的手使劲握着,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白日里都在乡镇、企业“闲逛”,但对于市内发生的所有大事,都能及时从王剑青每天一次的电话联系中得知。这就使得袁成更为放心,继续在全市范围内四处游**。
奔走了一段时间,已将市里大致情况初步摸清楚,袁成开始思索下一步行动。他知道,换届选举工作只有十来个月就得启动。按规定,新任市长必须经过人代会的代表们选举产生,这个阶段于代理市长是最关键的刻。也就是这次会议。如果东邑市的人民代表认同他,市长前面的代理二字就将去掉。反之,如果赞同票没能过半,他就只有卷起铺盖走人。
在这段时间,必须少说空话,为本市经济发展真正办成几件象样的事。到时不论是否能顺利当选,都无愧于良心。
新任代理市长袁成不到办公室上班,专爱往一些贫困区乡、特困企业跑的消息,很快被人添油加醋传到了朱书记耳朵里。
“这新来的市长成天不务正业四处乱跑,专爱找到那些贫穷人家和特困企业职工。一本正经调查了解情况,一副大慈大悲救世主的模样,至少掏了十次钱以个人名义送给那些特困户。你说他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冉小琳趁给朱书记送文件到办公室,将从外面听来的一些传言及时汇报。
朱书记半闭着眼睛听完冉小琳说的情况,面带不悦的问道:“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告诉我又是什么意思?新上任的父母官,到基层去跑一跑、了解了解情况。恰到好处在群众心中留下深刻的好印象,无可厚非。任何新上任的同志都有可能那样干,你们就不必瞎议论了!”
冉小琳委屈的将漂亮性感,此时却有些发白的嘴唇瘪了瘪,颇有点忿忿然的叽咕道:“我好像今天起早了撞到鬼了,狗咬耗子多管闲事,把姓袁的那些令人生疑的情况报告给你,结果却没落到一个好字。真正舔肥舔到了人家屁股上!”
朱书记有些生气,在办公桌上拍了拍,威严的说:“注意点形象好不好,这里是市委书记办公室,不是在你家!”
冉小琳漂亮的眼眶立时盈满泪水,差一点就哭出了声抽泣道:“市委书记办公室怎么啦?市委书记办公室就不能说事了?且不说市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就是把所有职务全撤了,我照样可以在这里说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朱书记一向少有笑意的脸变得铁青,两只有些杀气的大眼狠盯颤抖身子转向门外、背朝他的冉小琳,努力克制着尽量平静下来轻声说道:“都副厅级领导干部了,动不动就哭鼻子,像什么话?就不怕突然撞进人来看见你这雨打了梨花的可怜相?”
冉小琳浑圆的肩膀**了两下,艾怨的说道:“我才不相信没经过允许,谁有胆闯进壁垒森严的书记办公室!”
朱书记饶过宽大的办公桌来到冉小琳身边,轻搂着她腰肢嘴凑近她耳旁温柔的劝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耍小姐脾气了,坐下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我今天上午放下所有大小事物,关闭所有通讯工具,聚精会神听你的专题汇报还不行?”
冉小琳扭动窈窕的身子,在朱书记停留于她胸前的大手上轻轻掐了一把,嗔骂道:“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