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时间过得真快,眼看国庆节就到了,为保证东邑人民过上欢乐祥和美满的节日,市综治委决定在节前集中公安、城管综治、联防、经警和内保人员,对市区和乡镇结合部进行一次搜捕行动。旨在将那些对社会安宁构成威胁,随时有可能使人民生命财产遭受侵害的穷凶极恶危险份子一网打尽。城管综治执法大队几十名执法队员,三部小车、四部三轮摩托以及二部二轮摩托车,奉命配合警方参加搜捕行动。
马铁本人带四名精悍的高大队员,随同市中区分局经侦大队长严思琴并全队干警一道参加行动。
抓捕行动从晚上10点钟开始。到凌晨2点多钟,各路人马都回到了分局大院。
这次抓捕行动收获不大,不知是走漏了消息或是犯罪份子本能的嗅觉、反应较为灵敏,捕捉到了公安机关惯于节前采取大规模行动的信息而闻风逃逸了。不少劣迹人员和贩毒罪犯、吸毒人员,甚至惯偷惯盗者都没了踪迹;一些“家庭茶馆”也暂停了营业。
卡拉OK厅和夜总会等娱乐场所的“厢妹”,基本没有上班,只剩下一些新来的、没什么姿色的坐台小姐或一些有实权人物、执法人员撑腰壮胆,一般人惹不起的高级“厢妹”没精打采凑在一起打扑克或呵欠连天的看电视。不仅各个包厢空着,就连大厅里唱歌的人也没几个。按摩室、洗脚房等,干脆连门都没有开。
整个行动仅抓获了一些小罪不断、大罪不犯的小角色和几起打小麻将的倒霉小赌徒。
马铁和严大队长率队分乘两部汽车在西门城郊一带悠转了几个小时,只抓到两名偷自行车的小毛贼,逮了几个神情恍然、脚步踉跄面如死灰,行尸走肉般的吸毒青年。
约摸1点钟左右,眼见得再转下去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了,严大队长和马铁商量了一下,决定收队回局。
下雨了,伴随着撕裂天地的雷鸣电闪。不过片刻功夫,铺天盖地的大雨飘泼如注下了起来,浓浓的水雾笼罩了天地,汽车灯雪亮的光柱照射不到三米远的距离。如果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种气候环境下,绝对辩不出东西南北,连走路都有可能碰得头破血流,驾驶汽车更随时有可能发生严重车祸。
好在马铁和另一驾驶员,都是闭着眼也能将东邑大街小巷走遍,开车技术好得没法说的艺高胆大者,居然摸索着越过厚重的雨雾,平平稳稳回到公安局大院。
在询问几个吸毒青年时,一个皮肤惨白、眉清目秀,穿着打扮较为整洁,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子弟的年轻人,跪在地上求情告饶的流着眼泪抽泣,要求不把他送戒毒所去,保证让家中立刻送2200元钱罚款来。
因为他刚走上工作岗位不到三个月,领导和同事们都对他很好,但单位制度很严,凡吸毒者一律开除。强制戒毒三个月本无可厚非,但那样就会使他丢掉许多人梦寐以求,没有坚挺关系或经济基础,根本不可能端到的金饭碗,也同时葬送了他一辈子的前途!
他苦苦哀求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并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保证一定戒掉毒瘾,争取成为守法的社会主义国家合格公民。同时,还表示愿意协助警方端掉一家既聚众赌博,又贩卖海洛因的“家庭茶馆”。
一番认真细致盘问后,严大队长和马铁认定:这自称竹南区委书记郑成忠亲弟弟的人,供述的情况有很大可信度,当即决定由他带路前往贩毒聚赌窝点采取行动。
经请示分管局领导同意,严大队长带四名干警和四名执法队员,以及一心想立功抵过免去强戒之苦的郑成兵,乘坐一辆汽车、二辆三轮摩托车,前往位于前进路机动车临时停车场新建大厦捉拿毒贩赌徒。马铁和何大队长等人留下,继续询问其他吸毒者和两名盗窃自行车的小偷,负责完善法律手续将他们送收审所。
严大队长等人走了一个多小时,何副大队长和马铁等已把几份询问笔录弄妥,按规定填好收审表交值班领导签字后,把几个作案人员送到了收审所和戒毒所。
几乎所有参加行动的人都收队回家了,除经侦大队三间办公室还有人声和灯光,整个分局大楼一片寂静。马铁斜躺着在长沙发上出了轻微的呼噜声,何副大队长等人在用滚烫的开水冲泡方便面,倾盆大雨的夜,真难熬到天亮……
何副大队长等人的方便面刚刚吃了几口,严大队长等人丧气垂头回来了。马铁睁开眼一看严大队长沮丧的表情就知道她扑了空。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问:“怎么回事?难道姓郑的小子骗了你?”
严大队长摇了摇头道:“郑成兵倒是没有骗人,基本上说的是真话。那家赌场现在仍搞得热火朝天,虽不知道是否有人贩毒,但参赌的人肯定不少,赌注也一定不会小,起码是几百元钱一炮的承包。隔着防盗门都能听见里面的吆喝声和搓洗麻将发出的‘哗哗’声,只可惜进不去,我们在外面取保险断电,从底楼端水往门底下倒……什么法子都想尽了,可就是没人开门出来,没办法,只好回来了。”
马铁看看手表:“我的妈,你们在那里折腾了近两个小时!里面的人被惊动了吗?”严大队长想了想说:“估计里面的人没有被惊动,因为直到我们离开,里面还打得热火朝天,没有丝毫停止的迹像。”
马铁双手抱在胸前,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又问道:“那家人住几楼?有什么社会背景?从事什么工作?和公安局的内部有没瓜葛?”
严大队长正要回答,郑成兵抢着答道:“那家人住底楼,后门可以通到蔬菜农场菜地,还可以从一条下水道爬到瓜子厂那边。老板姓李,是运输公司修理工,老板娘姓苟,饭食服务公司营业员,两口子都待岗在家。他老爸原来是市委伙食团长,哥哥叫李成,也是警官。听说社会关系很广,公安局好多人都到那里打过牌……”
“李成应该知道今天晚上的统一行动呀!”马铁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望了望满屋的人,摇摇头对严大队长说:“大姐,你想不想去端?有没有胆量去端那窝子?”
严大队长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道:“明知今天晚上全市统一行动,却依然胆大妄为……为什么不想去,有啥子不敢去?我依法查毒禁赌,未必还怕了他李成?关键是进不了门,有啥办法?”
何副大队长和其他干警也七嘴八舌的说要雄起,非把那顶风聚赌的家伙收拾一顿,要让内部害群之马知道厉害。几名血气方刚的执法队员,更是摩拳擦掌嚷着马上去把那窝子硬端了。
马铁看了看表对严大队长说:“现在已经快4点,回去也不一定睡得着觉。如果你发话,我保证能顺利进到那家屋里,把聚赌的人一网打尽,至于毒品嘛,那就得慢慢搜、仔细找了。你看呢?”
严大队长望了望何副大队长,何副大队长肯定的点了点头一掌击在办公桌上说:“去!我才不信老虎屁股摸不得,愿意去惹祸的,由马队长指挥,出了事麻烦由我和严队负责!不愿意去的就回家休息!”
马铁神色变得十分严峻,他和何副大队长交换了眼色,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猛喝道:“综治执法队的人跟我来!”大踏步走出办公室往楼下走去。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默默跟着来到楼下大院,迅速坐到汽车里和摩托车上。
车到前进路临时停车场悄然停下,马铁和先前随严大队长来过的两名队员抢先下车朝黑黝黝的新建大楼摸去,其他人也迅速跟了上来。
在四单元底楼,可以清晰听见靠右边一间房子里,传出很大的嘈杂声和麻将声,人们一齐停下脚步望着马铁,看他想什么办法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