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并不排除他和其他亲人的关系里充满了吞噬与被吞噬的关系,对方只是作为他实现自己的自我价值感的工具而存在的。所以同样是没有真正的关系,只是一种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他们对人缺乏真正的感情,只是一种形式上需要的伪装,他们对于分离缺乏真正痛苦的体验。
他们严重缺乏边界感,把别人的事情当成是自己的事情,肆意进入别人的私人领地,毫不考虑别人喜不喜欢。他们喜欢了解别人的心思和细节,然后自己会感到安全。
他们身上有许多强迫症症状,但是他们并不反强迫,所以可以考虑是强迫性的人格合并在精神病性的人格状态里。
性情急躁,缺乏延迟满足的能力,什么事情只要自己想到,就一定要及时去做。仿佛延迟之后,情形就不在自己控制范畴里了。
喜欢不停地吃东西,或者不停地唠叨。
习惯性地贬低别人,嘲笑别人,仿佛自己拥有很强大的能力。
周围人和他们生活在一起非常的痛苦,但是又不明白和他们的关系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可以感觉到无法和这样的人正常相处。
徐佳华的妈妈,从他的描述中看,很类似于这样的精神病性的人格结构。在他学习成绩下滑的时候,妈妈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把他弄到自己的班上来,然后可以24小时监控他。
这样的妈妈在孩子读中学的时候是这样的性格,在孩子小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也是同样的性格;这样的孩子就会在独立和依赖之间很纠结,如果对妈妈过度依赖,有可能就找不到自己了。但是,每一次的独立都会遭到妈妈的反对,因为妈妈喜欢的就是听话的小绵羊。
专栏精神分裂症病人为什么倾向于贬低别人?
虽然在精神分裂症病人的妄想中,通常都是对于自己会被别人贬低的一种防御性质的妄想,但是在他们的内部世界里,他们采取的都是低估环境中别人的存在对他而言的重要性。
在费尔贝恩的理论中,具有精神分裂倾向的个体所具有的指向部分客体的倾向,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在口唇前期之后的童年阶段,他们与父母,尤其是母亲之间不满意的情感关系所导致的退行现象。特别容易引发这种退行的母亲是那些不能通过自己自发和真实的情感表达,使孩子相信她把他作为一个人来爱的母亲。占有欲强和漠不关心的母亲都属于这一类。可能最坏的就是将这两种特点结合于一身的母亲,例如一个深爱着她的独子但又决定在任何情况下绝不溺爱他的母亲。母亲不能使孩子确信她真正把他作为一个人来爱,就使得孩子很难保持与她之间的以人为基础的情感关系。其结果就是为了简化这种情境,孩子往往会退行地回到更早、更简单的关系,重现与作为部分客体的母亲**的关系。
费尔贝恩认为,可以将这种类型的退行过程描述为客体的去人格化。退行的目的是为了简化关系,而且它采取了用身体接触来代替情感接触的形式,所以又可以被描述为客体关系的去情感化。[1]
这是从客体关系理论的角度来看待精神分裂症病人为什么具有贬低客体的倾向。
从临床的实际出发,我发现精神分裂症病人和主要抚养者的关系背后,一般都经历了诸如被抛弃,被辗转抚养,被情感虐待的经历。这些经历让他们的自我价值感无法正常地发展起来,自我价值感无法正常发展起来的个体,在形成核心自体的过程中会遭遇极大的困难。
而自我价值感是在社会比较的过程中产生的,所以,个体为了抵御真实的和幻想中的环境对自己的贬低和否定,他会倾向于自动地去贬低和否定环境的存在对自己的重要性。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依赖于这个不知道能不能稳定地提供情感支持的环境。
一个能够为个体提供稳定的情感支持的环境,会让个体获得稳定的、被爱的感觉,形成稳定的自尊心系统;而一个不能为个体提供稳定的情感支持的环境,个体最开始会对这个环境充满了期待与期盼,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个体会觉得继续仰赖于环境为他提供情感支持是一件令人羞愧的事情,而贬低环境对自己的情感支持的重要性,就成为个体的心灵结构中次发性的衍生物。
这个环境指的就是个体生长发育期间一系列提供母亲功能的人,有时候也包含幼儿园老师在内,如果某一个老师在一个幼儿的心理发展中的重要性足够大的话。
所以精神分裂症的个体倾向于低估身边的人的价值和重要性,他们不能把别人看得太重要了。否则,在他们预估周围的人随时可能撤回对他们的爱与关注的情境下,他们脆弱的自尊心系统无法再次承受这样的打击。
所以,贬低别人依然是精神分裂症病人的防御机制里很重要的一种工具。
还有,高估别人意味着个体有可能把自己的某一部分情感交托给被自己高估的那个人,而对一个精神分裂症病人来说,把自己的情感交托给一个人是一件冒险的事情。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宁愿选择贬低环境,错过一个可以把自己的情感交托给他的人,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情感在想要交托出去的时候,因为被拒绝或者被忽视而再次蒙羞。
心理咨询师的建议
我们可以把精神分裂症的症状“正常化”。
精神分裂症是人类的所有心理疾病的基础性病理,其他任何心理疾病,都只是在精神分裂症的各种症状上的一种程度差异性的表现,所以,没有必要把精神分裂症病人异质化,他们可以带着疾病生存。我们可以把他们的症状正常化。瑞士精神病学家荣格就是一个精神分裂症病人,他一生都带着精神分裂症的各种症状在工作,并且成为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心理学家。
数学家纳什也是一直带着幻觉和妄想在工作,并且获得了诺贝尔奖。电影《美丽心灵》演绎了他的人生故事。
梵·高也是一位精神病患者,在进入精神病性的状态之中时,世间所有的束缚都被抛开了,他内心斑斓的色彩才可以尽情呈现。所以我们才可以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许多天才的艺术家都是精神分裂症病人或者是带有隐匿性的精神病性人格结构的人。但是,他们的创造性也为我们的社会增添了无数的色彩。
所以,不要把幻觉和妄想看得很另类。幻觉就是潜意识里隐藏不住的东西迸发出来了,妄想就是希望和这个世界有连接,只是方式有一些奇特。
[1]徐萍萍、王艳萍、郭本禹著:《独立学派的客体关系理论:费尔贝恩、巴林特研究》,福建教育出版社2010年9月版,第9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