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饿极了。”“噢,我也是!”公主叫道。
“自从早饭以后,我们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现在已经是下午3点,”公主看着日规说,“啊,你们有很多很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但想想我吧!我已经有100年时间没有吃任何东西了。跟我到城堡里去吧。”
“老鼠大概把所有东西都吃光啦。”吉米沮丧地说。现在,他发觉她真的是一位公主。
“没有,”公主快活地大声说,“你一定忘记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施了魔法。时间完全停止了100年。跟我来,你们哪一位得把我的裙裾托起来,否则我迈不开步子,它现在已经长到一个可怕的长度了。”
你年幼的时候,有很多事情很难让你相信,然而最迟钝的人都会告诉你那样的事情是真实的,比如说,地球绕着太阳旋转,地球不是平的而是圆的。但童话故事和魔法之类似乎真的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却根本不是真的——大人们都这样说。然而它们很容易让人相信,特别是当你亲眼看见它们发生的时候。而且,正如我常常告诉你的,那些最神奇的事情经常发生在各种各样的人身上,只是你从未听说过罢了,因为人们认为没有人会相信他们的故事,因而除了我他们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任何人。他们之所以告诉我,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会相信任何事情。
当吉米唤醒了沉睡的公主,而且公主邀请3个孩子跟她到宫殿里去吃东西的时候,他们全都深信不疑自己来到了一个充满魔法事件的地方。他们排成一队顺着草地慢慢地向城堡走去。公主走在最前面,凯思琳在后面托着她那闪闪发光的裙裾,接下来是吉米,杰拉尔德走在最后。他们全都深信自己完全走进了童话世界之中,而且他们更情愿相信这一点,因为十分劳累饥饿。事实上他们太饥饿疲倦了,以致几乎没有注意到在往哪里走,也没有注意到身穿粉红丝绸衣服的公主领着他们穿过的那些布置得井井有条的花园是多么美丽。他们处在一种梦幻般恍恍惚惚的状态里,只是半梦半醒地发现自己来到一间巨大的大厅,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套盔甲和几面旧旗帜,地板上铺着兽皮,周围安放有一些笨重的橡木桌子和许多凳子。
公主缓慢而庄重地走了进去,一进大厅就把她那光亮的裙摆从吉米手里扯下来,然后转身面对着3个孩子。
“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她说,“我离开的时候你们要注意别说话。这座城堡里到处都施上了魔法,要是你们讲了话,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说着,她提起厚重的、粉红中透着金黄的裙摆皱褶,把它夹胳膊下,跑了出去——正如吉米后来所说的“那样子最不像公主”——跑的时候,露出了黑色的长袜和黑色的搭扣鞋。
吉米很想说他不相信会发生任何事情,只不过害怕自己一说话就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因此他只是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其他两个人装着没看见,这比他们无论说出什么来都远更让人受不了。因此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杰拉尔德在大理石地板上磨着他靴子的后跟。随后公主回来了,她走得非常慢,每走一步都要踢到长裙的前摆。此刻她没法把裙摆提起来了,因为她双手端着托盘。
托盘并不像你们所预料的那样是一个银盘,而是一个长方形的锡盘。她把它咣当一声放在长餐桌的一端,然后舒了一口气。
“噢!好重啊。”她说。我不知道在孩子们丰富的想象中仙境中的盛宴是个什么样子。总之,这些东西跟它完全是两码事。这个笨重的托盘里装着一条面包、一块干酪和一棕壶水,其它就只是盘子、杯子和餐刀了。
“来吧,”公主殷勤地说,“除了面包和干酪以外我什么都找不到了;不过没关系,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魔法变出来的,除非你们有某种可怕的不可告人的过错,否则面包和干酪就会变成你们所喜爱的任何东西。你喜欢吃什么?”她问凯思琳。
“烤鸡肉。”凯思琳毫不犹豫地说。
一身粉红的公主切下一片面包放在一个盘子里。
“给你,”她说,“烤鸡肉。要我帮你切开还是你自己来切?”
“请你切吧。”凯思琳说,拿到一片装在盘子里的干面包。
“要绿豌豆吗?”公主切下一片干酪放在面包旁问。
凯思琳就像你吃鸡肉那样用餐刀和叉子把面包切碎吃起来。承认自己除了干酪和干面包以外,根本没看见任何鸡肉和豌豆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是没有益处的,因为那就会承认她有某种可怕的不可告人的过错。
“如果我有那样的过错,那它就是个秘密,即使对我自己来说也如此。”她心想。
其他两个人要了烤牛肉和甘蓝,她想他们一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那些东西看起来只像是干面包和荷兰干酪。
“我真不知道我那可怕的不可告人的过错是什么。”她想,因为公主说她可以想象自己在吃烤孔雀肉。“这一块,”她用叉子叉起又一口干面包说道,“味道好极了。”
“这是一场游戏,不是吗?”吉米突然问道。
“什么是游戏?”公主皱着眉问。
“我是指把面包和干酪假装成牛肉。”
“那是游戏?它确实是牛肉啊。你仔细看看它吧。”公主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说道。
“是的,当然,”吉米有气无力地说,“我只是在开玩笑。”
或许面包和干酪不如烤牛肉、烤鸡肉或烤孔雀肉味道鲜美(烤孔雀肉的味道如何,我不敢肯定。我从来没有尝过孔雀肉,你尝过吗?)。无论如何,在你吃过早饭后走了一整天都没有吃任何东西(醋栗和姜啤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在早就过了吃晚餐的正常时间的情况下,有面包和干酪吃比什么吃的都没有强多了。每个人都吃着,喝着,感到舒服了许多。
“现在,”公主拂去自己绿丝绸衣服下摆上的面包屑说,“要是你们真的再也吃不下肉了,就可以跟我去看我那些珍宝。你们肯定不想再吃上最后一片鸡肉了吗?不想了?那么跟我来吧。”
她站起来,他们跟着她走过那间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这里,巨大的石阶梯从两侧往上升起,然后汇合成一道宽阔的楼梯通向楼上的走廊。石阶梯下面挂着一幅挂毯。
“这幅挂毯下面,”公主说,“是那扇通向我私人房间的门。”她双手掀起挂毯,因为它很沉重重,露出被它遮掩起来的一扇小门。
“钥匙挂在上面。”她说。
它果然挂在那里,在一枚生了锈的大钉子上。
“把它插进锁孔里,”公主说,“然后扭动一下。”杰拉尔德照办,大钥匙在锁里发出吱吱嘎嘎的摩擦声。
“现在推门吧,”她说,“使劲地推,你们都推。”于是他们全都使劲推起门来。门被推开了,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前面的黑暗中走去。
公主放下挂毯,跟了进去,在身后关上那扇门。
“当心!”她说道,“当心!下面有两级阶梯。”
“谢谢,”杰拉尔德在阶梯底部揉着膝盖说,“我们自己已经发现了。”“真抱歉,”公主说,“不过你们不会伤得很厉害。一直往前走。前面再也没有阶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