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的帽子,什么都行。”梅布尔说。
两个男孩走开了。
“万一他们跟着我们呢。”吉米说。
“什么跟着我们?”杰拉尔德抢白一句。
“丑八怪们,”吉米小声说。
“谁怕?”杰拉尔德问。
但他还是很小心地左右看看,走了条离灌木丛远的路。
杰拉尔德把水舀在草帽里,折回花神庙。他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端着帽子,但水往外漏得很快,于是用牙从胸前衣兜里叼出手绢,扔进草帽中去。就是用这条湿手绢女孩们把管家眉间的血迹擦干净。
“我们应该用嗅盐,”凯思琳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我知道应该……”
“那样最好。”梅布尔也承认。
“你姑妈有没有……”
“有,但是……”
“别当胆小鬼,”杰拉尔德说,“想想昨晚吧。丑八怪们不会伤害你,他肯定是惹他们了。听着,你跑,我们保证没有什么跟在你身后。”
没办法,只好把备受关爱的伤者的头移给凯思琳。梅布尔这样做了。她四下瞅瞅杜鹃丛环绕的山坡,然后朝城堡飞跑过去。
其他三个人弯身守着依旧昏迷的管家。
“他没死,是吧?”吉米不安地问。
“没死,”凯思琳向他保证,“他的心还是热的,我和梅布尔给他试过脉,医生都这么做。他长得真好看!”
“还不算老。”杰拉尔德承认。
“真不知道你说的好看是什么意思,”吉米说。突然,一个影子落在了他们旁边的大理石上,响起第四个声音,但肯定不是梅布尔的。她匆忙而去的身影已经离的很远了,虽还能看得到。
孩子们抬起头,看到了上了年纪的丑八怪,就是那位尊者。吉米和凯思琳尖叫起来,很遗憾,但他们的确是这样。
“别叫!”杰拉尔德野蛮地喊,他还戴着那只戒指。
“别出声!我把他弄走。”他小声加了一句。
“这事儿可真糟糕!”尊者丑八怪说。他声调很特别,发出的舌音有些怪,发鼻音时,就像在极冷天气里干活的人。但不是昨晚那种可怕的“哦”“啊”声。
凯思琳和吉米俯身挡住管家。由于是人的身躯,所以俯身也起不了多少保护作用。但杰拉尔德戴着戒指,戒指能让人无所畏惧。他直盯着丑八怪的脸,开始说话。尽管这张脸跟自己在学校画的几乎一样,但毕竟有所不同,因为已经不是纸做的了,而是一张真的脸,手也是真的,尽管瘦瘦的,几乎透明。它朝前挪了挪,想更清楚地看看管家。很显然,它有腿有胳膊,是真腿真胳膊,还有一根自己的脊柱。它竟然真的活了。
“怎么这会弄成这样?”杰拉尔德问,努力保持平静。
“很抱歉。”丑八怪说,“昨晚在通道里,其他人肯定是走错路了,他们没找到旅馆。”
“你找到了?”杰拉尔德疑惑地问。
“当然了,”丑八怪说,“最尊贵的,就像你说的那样。离开旅馆后,我没走前面的路,想故地重游,看看白天这树林是什么样。旅馆里的人好像不太知道这条路。我看到其他人都在门口,很生气的样儿。他们在这儿呆了一整夜,想出来。然后门就开了,肯定是这个人打开的,我还没来得及保护他,那个没教养的人,你记得那个戴高帽子的吧?”
杰拉尔德还记得。
“打了他的头,他就倒在现在这个地方了。其余的人四散了。我正打算找人帮帮忙,正好看到你们了。”
这会儿,吉米吓哭了,凯思琳的脸跟张白纸似的。
“怎么了,小家伙?”尊者丑八怪很和气。吉米立即由哭变成了尖叫。
“来,戴上戒指!”杰拉尔德生气地小声说,他把戒指套在了吉米热乎乎湿漉漉躲躲闪闪的手指上。吉米的哭嚎嘎然而止。倒是杰拉尔德打了个冷战,这下真体会到了昨晚梅布尔是什么感受。但现在是白天,杰拉尔德可不是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