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遗忘的伤者的沉沉残喘——
他在血湖边,在大堆死尸下底,
一动也不动,在大努力中垂毙。
烦闷(一)
我记忆无尽,好像活了一千岁,
抽屉装得满鼓鼓的一口大柜——
内有清单,诗稿,情书,诉状,曲词,
和卷在收据里的沉重的发丝——
藏着秘密比我可怜的脑还少。
那是一个金字塔,一个大地窖,
收容的死者多得义冢都难比。
我是一片月亮所憎厌的墓地,
那里,有如憾恨,爬着长长的虫,
老是向我最亲密的死者猛攻。
我是旧妆室,充满了凋谢蔷薇,
一大堆过时的时装狼藉纷披,
只有悲哀的粉画,苍白的蒲遂
呼吸着开塞的香水瓶的香味。
当阴郁的不闻问的果实烦厌,
在雪岁沉重的六出飞花下面,
拉得像永恒不朽一般的模样,
什么都比不上跛脚的日子长。
从今后,活的物质啊,你只是
围在可怕的波浪中的花岗石,
瞌睡在笼雾的撒哈拉的深处;
是老斯芬克斯,浮世不加关注,
被遗忘在地图上——阴郁的心怀
只向着落日的光辉清歌一快!
烦闷(二)
当沉重的低天像一个盖子般
压在困于长闷的呻吟的心上
当他围抱着天涯的整个周圈
向我们泻下比夜更愁的黑光;
当大地已变成了潮湿的土牢——
在那里,那“愿望”像一只蝙蝠般,
用它畏怯的翅去把墙壁打敲;
又用头撞着那朽腐的天花板;
当雨水铺排着它无尽的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