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快走,要不我用枪托子揍你!”那个押送兵尖着嗓子刺耳地吆喝道。
朱赫来加快了脚步。他本来打算跟保尔说几句话,但是克制住了,只是挥了挥手,做了个打招呼的姿势。
保尔生怕引起黄胡子押送兵的注意,转身走向一旁,让朱赫来走过去,好像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似的。
但是,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如果我朝他射击,万一射偏了,子弹可能会打中朱赫来……”
彼得留拉匪兵已经到了身旁,难道还能够多想吗?
于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留着棕黄色小胡子的押送兵走到了保尔跟前,保尔出其不意地向他扑过去,抓住他的枪,狠命地往下一按。
刺刀当啷一声撞在石头路面上。
彼得留拉匪兵没有想到会遭到突袭,不禁吓呆了,但是立刻用尽全力往回夺枪。保尔用整个身子压住枪,死也不松手。枪啪的一声响了。子弹打在石头上,蹦起来,掉进路边沟里。
朱赫来听见枪声,朝旁边一闪,回过头来,看见押送兵正在狂暴地从保尔手里夺枪。他转动着枪,扭绞着少年的双手。但是保尔依旧抓住不放。那个彼得留拉匪兵简直气疯了,猛一使劲,把保尔摔倒在地。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没能夺回步枪。保尔摔倒的时候,他顺势把押送兵也拖倒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迫使保尔放开手里的枪。
朱赫来两个箭步就冲到他们旁边。他抡起铁拳,朝押送兵的头上打去。一瞬间,那家伙脸上挨了两下铅一般沉重的打击,放开了躺在地上的保尔,像一只沉重的布袋,滚下壕沟。
也就是这双强劲有力的手,把保尔从地上扶起来,让他站稳。
维克多。列辛斯基离开岔路口,已经走出一百多步。他用口哨低声吹着《美人的心,朝三暮四》的曲调。他依然陶醉在这次跟莉莎的会面和她答应明天到废弃的工厂跟他相会的承诺中。
“只要她一来,我就果断行动。据说她是不在乎别人吻她的呀……”他的思路被打断了。他闪到路旁,让两个彼得留拉匪兵走过去。维克多正要往前走,公路上传来一声枪响,他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只见骑马的匪兵抖了抖缰绳,朝枪响的地方驰去。另一个挥舞着军刀,跟在后面跑。
维克多也跟着他们跑过去,当他快跑到公路的时候,又听到一声枪响。骑马的匪兵从拐角那边直冲过来,他一边用脚踢,一边用帆布水桶打,催马快跑。一冲进兵营的第一道门,就对院子里的人高声喊道:
“弟兄们,快拿枪去,他们打死了咱们一个人!”
当即就有几个人咔嚓咔嚓扳弄着枪机冲出院子。
维克多被抓了起来。
好几个人被驱赶到公路上集中。其中有维克多,还有被作为证人扣留的莉莎。
刚才,当朱赫来和保尔从莉莎身旁跑过的时候,她吓呆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她看出那个袭击彼得留拉匪兵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冬妮亚打算介绍给她认识的那个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们先后翻过一户人家的栅栏。这时,那个骑马的匪兵已经冲到公路上,恰好看见拿着步枪逃跑的朱赫来和那个正竭力从地上爬起来的押送兵,便策马向栅栏那边追去。
朱赫来转过身来端起步枪,朝他开了一枪。骑马的匪兵吓得掉头就跑。
押送兵抖动着被打破的嘴唇,叙述了刚才所发生的事。
莉莎也受到了盘问。她说的跟那个押送兵一样,只是隐瞒了她认识袭击押送兵的少年。被抓来的人都被押往警备司令部。
直到晚上警备司令才下令释放他们。
那司令甚至要亲自送莉莎回家,但是她谢绝了。他满嘴喷着酒气,这般献殷勤显然不怀好意。
后来维克多陪她回了家。
从司令部到车站这段路很长,维克多挽起莉莎的胳膊走着。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心里暗暗高兴。
“您可知道放走犯人的是谁?”快到家的时候,莉莎这样问他。
“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您记得那天晚上冬妮亚准备介绍给我们的那个少年吗?”
维克多站住了。
“保尔。柯察金?”他惊诧地问。
“对,他仿佛是姓柯察金。您还记得吗,那天他走的时候是多么古怪啊?没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