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茶点的时候我们很安静,此后奥斯瓦尔德和戴西下跳棋,其他人都在打哈欠。我不知道我们何时有过这么沉闷的傍晚。每个人都礼貌得不得了,都用了远远超过需要的“请”和“谢谢”。
下午茶过后,阿尔伯特的叔叔回来了。他很高兴,给我们讲了些故事,不过他注意到我们有一些无精打采,就问我们这些年轻的生命受到了什么打击。奥斯瓦尔德本来要回答说:“这打击就是那个‘想学好的孩子’协会”,不过他当然没有说,阿尔伯特的叔叔也没有再问。但是,女孩子们上床后,他上楼来吻了她们,并且问她们是不是有什么不趁心的。她们用名誉担保说没有。
第二天早上,奥斯瓦尔德醒得很早。令人精神振奋的朝阳光线洒在他狭窄的白色**,也照着他那那些睡梦中的亲爱的小弟弟们身上,还有丹尼,他把枕头捂在了脑袋上,打鼾声就像鸣叫的水壶。奥斯瓦尔德一时间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后来他就想起了“想学好的孩子”协会,他宁愿自己不曾记起这事。他最初感到似乎没事可做,甚至连往丹尼头上扔个枕头都感到迟疑。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不应该这样。于是他把自己的一只靴子扔了过去,正好击中丹尼的背部,这样,这一天的开始要比他预料的更加快乐。
奥斯瓦尔德在前一天晚上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除了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他用自己的短袜擦了擦女孩子卧室里的黄铜蜡台以外。他其实还是不去管这事的好,因为早上仆人们又把它和别的东西一起清洁了一遍,但他的袜子过后就再也找不到了。家里有两个佣人。其中一个必须得叫她帕蒂格鲁太太,而不是简或伊莱扎之类。她负责烧饭和管理东西。
早饭过后,阿尔伯特的叔叔说:
“我现在要到书房里去了。要是在下午1点30正之前打扰我,就有你们好瞧的。除非有人流血了,否则不准进来。要是打扰了我,那我可要杀人,或者杀小男孩。”
于是我们明白了他想安静,女孩子们认为我们应该到门外去玩,这样就不会打扰他;反正在这么个好天气里,我们原本就应当在室外玩儿的。
当我们朝外走的时候,迪克对奥斯瓦尔德说:
“喂,到这儿来一下,好吗?”
于是奥斯瓦尔德就过去了,迪克把他带到另一个客厅,关上了门,奥斯瓦尔德说:
“行了,有话就说吧,什么事?”他知道这样显得没有教养,而他也不会对除了自己弟弟以外的任何其他人这样说话。迪克说:“这件事挺麻烦的。我告诉过你会有麻烦的。”
奥斯瓦尔德对他很耐心,说道:“怎么回事?别太悲观。”
迪克有点慌张,然后说:“唔,我照我说的做了。我周围转了转,想找些有用的事情做。你知道牛奶场的那扇打不开的窗户吗―—只能开这么一点点的那个?唔,我用铁丝和鞭绳修了窗钩,它可以开得很大了。”
“我想他们并不想把它修好,”奥斯瓦尔德说。他知道得很清楚,大人们做事情的方式有时与我们的完全不同,你要是想玩别的花样,你就会挨骂。
“我不会在意这个的,”迪克说,“因为只要他们出句声,我就可以很容易地再拆掉。可那些白痴去了,靠着窗户架起了一个奶锅。她们根本就没有费心注意一下我已经把窗户修好了。于是,她们刚把锅架起来,那可怜的东西就自己把窗户撞开,滚到壕沟里里去了。她们现在气得要死。所有的男人都在田里,他们连一个多余的奶锅也没有。要是我是个农夫,我得说我绝不会为了一两只额外的奶锅而顾虑。有时一定会发生些意想不到的事。我说这是小气。”
迪克非常生气地说着。然而奥斯瓦尔德并非那么不高兴,首先因为这不是他的错误,其次因为他是个有远见的男孩。
“别在意,”他亲切地说。“鼓起你的信心。我们会把那个倒霉的奶锅捞出来。好啦。”他快步冲向花园里,吹出一声低沉有所暗示的口哨,其他人十分明白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当大家都聚在把周围时,他说道。
“同胞们,”他说,“我们要有一段好时光了。”
“不是什么调皮捣蛋的事吧,”戴西问,“就像上次你们的那个好时光?”
爱丽斯说“嘘”,奥斯瓦尔德装做没有听见。
“一件珍贵的宝贝,”他说,“被我们当中的一个在无意中给弄到了壕沟里。”
“那破烂儿是自己滚进去的,”迪克说。
奥斯瓦尔德挥了挥手说:“不管怎样,它现在在那儿。把它归还给它那悲痛的主人是我们的责任。喂,注意——我们要在壕沟里打捞。”
每个人听了都兴高采烈。这是我们的责任,同时也很有趣。这太不同寻常了。
于是我们出去,来到了位于壕沟另一边的果园里。灌木丛上长着醋栗和其它果实,可我们在询问是否能采摘之前一颗都没有摘。爱丽斯去问了。帕蒂格鲁太太说:“天哪!我想是可以的,反正你们都要吃的,不管允许不允许。”
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巴斯特布尔一家的高尚品质。不过她需要了解的还有很多。
果园缓缓地向壕沟里的黑水倾斜。我们坐在太阳下,商量着在壕沟里打捞,直到丹尼说:“你们怎么在壕沟里打捞?”
我们不出声了,因为,尽管我们在书里看过很多次,人们在壕沟里打捞失踪的继承人或者遗嘱,但我们还真的从未想过那到底是怎么做的。
“钩锚有用的,我想,”丹尼说,“不过我想农场上没有这玩意儿。”
我们去问了一下,发现他们甚至都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我个人认为他想说的是另一个什么词,可他却非常肯定。
于是我们就从奥斯瓦尔德的**拿了一条床单,脱了鞋和袜子。我们尝试着看看床单是否能把壕沟沟底上的东西给捞上来,壕沟的那一端很浅。但床单总是飘浮在水面上,我们试着把床单的一头缝住,塞进些石头,床单在沟底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我们把床单拉起来,它破了。我们很抱歉,床单一团糟;不过女孩子说,她们保证可以在她们卧室的盆里把它洗干净,而我们想,反正已经把它搞破了,就不妨继续吧。洗床单没能变成现实。
诺埃尔说,“没谁知道这个神秘的小湖里有什么宝藏。”
我们决定把在那一端多拉几下,然后慢慢转到牛奶场的窗户底下,奶锅就在那儿。我们看不太清楚那个地方,因为在房子延伸到壕沟里的地方,那些石头的缝里长着灌木。正对着牛奶场窗户的是谷仓,也正好直通向壕沟。这好像是威尼斯的图片,不过你反正也不能到牛奶场窗户对面去。
我们把破的地方用细绳捆好,又一次撒下了床单,奥斯瓦尔德说:
“现在,伙伴们,齐心协力,打起精神!一,二,三,”就在这个时候多拉突然扔掉了手中的床单,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大喊——
“啊!沟底上全是虫子。我都感到它们在动。”话音几乎未落,她就爬出了水面。
其它女孩子也连忙退后,那么快就松开了床单,我们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其中的一个掉到了水里,其余的则让水一直淹到腰带。掉到水里的不过是赫·沃,可是多拉对此却大惊小怪,说那是我们的错。我们对她说了我们是怎么想的,结果是女孩子们带着赫·沃回家换衣服去了。他们走后,我们摘了更多的醋栗。多拉走的时候气得不得了。不过,她虽然有时脾气急躁,但却并不是那种一天到晚都阴沉个脸的人。等他们都回来了,我们看到什么事都没有了,于是说到:
“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