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这要看是哪一种爱,你的爱——咱们的爱——就是错误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淑!好啦,你希望咱们什么时候去教堂附属室签字结婚呢?”
她停了片刻,不安地抬起头。“永远不。”她低声说。
他没有完全懂得她的意思,静静地接受了她的反对,一言不语。几分钟后,他以为她睡着了,但还是轻轻地说着话,结果发现她一直都清醒得很。她坐直身子,叹了口气。
“你今晚身上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奇怪气味和气氛,淑。”他说。“我不但指精神方面,也指你身上的衣服。有一种植物的气味,我好象知道是什么,可又记不起来。”
“是焚香时的香烟味。”
“香烟味?”
“我去了圣西拉教堂做礼拜,被那儿的香烟熏过。”
“啊——圣西拉。”
“是的,我有时要去那儿。”
“对呀,你上那儿去!”
“你瞧,裘德,在周日上午你出去上班时,这儿是很寂寞的,因此我就想到——想到我的——”她停住话,喉头哽咽,直到好些后才又继续说道:“我已开始常去那里了,因为它很近。”
“哦,唔——当然,我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呀。只是对你来说有些奇怪。他们几乎想不到自己中间有一个什么样的家伙!”
“你这是什么意思,裘德?”
“唔——讲明白了,就是说有个怀疑基督教的人。”
“在我烦恼的时候,你怎么还能这样来让我痛苦呢,亲爱的裘德!不过我知道你并不是那个意思。可你也不应该那样说呀。”
“我再不说了。但我确实非常吃惊!”
“瞧——我想另外告诉你一件事,裘德。你不会生气的,是吗?自从小宝宝们死后,这事我想了很多。我想我不应该再继续做你的妻子——或者以你的妻子自居了。”
“什么?……可你现在是我妻子呀!”
“从你的观点看是,但——”
“当然我们以前是害怕仪式的,很多人处在我们的位置也会那样——我们有害怕的充分理由。但经验证明了我们是怎样错误判断了自己,怎样过分估计了我们的弱点;假如你已开始敬重礼节和仪式——你好象是这样——而又拒绝咱们马上去把婚礼举行了,我就真搞不懂。除在法律上外,无论从哪方面讲你毫无疑问都是我妻子。你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认为我并不是你妻子!”
“不是?但假如我们已经举行了婚礼呢?那样你就会觉得是我妻子了?”
“不会。即使那样我也会觉得不是,甚至比现在的感觉还更糟。”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真是太违反常情啊,亲爱的。”
“因为我是理查德的妻子。”
“哈——你以前对我也暗示过这个荒唐的想法!”
“那时我只不过有一点这种感觉罢了,随着时间流逝,我对此越来越深信不疑——我要么是属于他的,要么谁都不属于。”
“我的老天爷——咱们真是变了个样!”
“是的,也许。”
几天以后,在这夏季的一个黄昏,他们正坐在楼下一间小屋里时,这木匠的房子(他们就寄居在此)的前门传来敲门声,一会儿后便有人拍他们房间的门了。来人已先一步推开门,跟着出现了一个女人。
“福勒先生在这儿吗?”
裘德和淑先是吃了一惊,因为说话的人竟是阿拉贝娜;然后他机械地回答说在。
他拘谨刻板地请她进来,她在窗旁的长凳上坐下,在天色的映衬下他们清晰地看见她的身影;可是她并没什么特征使他们能够估计到她整个的处境和状况。不过什么东西好象在预示,她的处境并不如卡特勒特在世时那么使她愉快舒适,衣着也没有那么富有生气了。
3个人试图要谈论那场悲剧,但显得很尴尬;那事一发生后裘德就感到有责任马上告诉她,但她却始终没给他回信。
“我刚从墓地过来,”她说,“我去打听并找到了孩子的坟墓。我不能来参加葬礼——但还是谢谢你请我来。这一切我在报上都看到了,当时感到自己来也是多余的……不,我当时不能来参加葬礼。”阿拉贝娜又说了一遍。她好象想做出一副通常那种大难临头的样子,却完全无法做到,而只是笨拙地重复着自己的话。“不过还好,我找到了那个坟墓。裘德,你能为他们竖一块很好的碑吧,这可是你的本行。”
“我会的。”裘德阴郁地说。
“他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为他难过。”
“我也这样想。我们都难过呀。”
“不是我的那两个孩子,我倒没有这么为他们难过,这本是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