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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一只白鞋子（第2页）

“仆人们把他推赶出了王宫，再给了他几拳作为教训，让他下次不要这么冒失了。”他答道。

“他们的做法真是太鲁莽了，”国王皱着眉头说，“他来这里是出于好意，怎么能这么虐待他呢！”

“可是，天哪，他，一个不值一提的家伙，顶多只是一个鞋匠的学徒，居然想要碰神圣的陛下您！即使他能做出完美的鞋子，但是他如果没有止痛药膏，那也没用。”

国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没关系，去把他带来，我愿意尝试一切可能缓解疼痛的方法。”

仆人只好照国王的吩咐，出去把年轻人追回来。好在他离开王宫还没走多远，很快就被找到了，然后被领进了王宫，带到国王面前。

这个年轻人长得高大英俊，尽管是个鞋匠，但是举止得体谦虚。他弯腰深深鞠了个躬，请求国王允许他为国王的脚量一下尺寸，并让他把一种疗伤膏药敷在国王的伤口上。

巴伦辛很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声音和相貌，看起来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不像是个冒失鬼。于是，他就伸出他的坏脚，年轻人仔细地为他检查之后，轻轻地敷上了膏药。

药膏很有效，很快国王的脚痛就缓和点了，国王对这个年轻人也越来越信任。他问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父母，他们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陛下，”年轻人谦恭地答道，“镇上每个人都叫我吉尔格里罗，是红雀的意思，因为尽管我的身世很不幸，但我很喜欢到处唱歌，就像红雀一样，所以他们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我很幸运，老天给了我愉快乐观的性格。”

“你真的认为你能治好我？”国王问。

“完全可以，陛下。”吉尔格里罗回答道。

“那你认为要花多长时间呢？”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我会尽力在两星期内完成。”年轻人答道。

虽然国王觉得用两星期时间做一只鞋子已经很长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如果可以的话，陛下，我需要一匹好马。”吉尔格里罗答道。这个回答出人意料，在旁的大臣们都忍不住笑了。国王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似乎也有点怀疑他的能力。

“我会给你一匹马的，”国王看了他一会儿，说，“我希望你两星期后能回来。如果你说得到做得到，你也知道你的报酬是什么了。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你会受到鞭刑，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

吉尔格里罗鞠了一躬，就转身离开了王宫，身后传来大家的嘲笑声。但是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宫门前等了一会儿，一个仆人就牵了一匹华丽的马过来。人们听说他的事，都跑来围观。在人们的惊叹声和嘲笑声中，他用手一撑，轻轻松松地跳上了马鞍，很快跑出了城。

趁着他在路上的时候，我们停一会儿来说说他是谁。他的父母亲在他六岁那年就去世了，他就和他叔叔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他叔叔一生都在研究医药学，他自己有一个儿子，所以死后没钱留给这个侄子，但是他把平生所学都教给了他。他叔叔死后，吉尔格里罗找了一份办公室工作，每天白天要在那里工作很长时间。在业余时间里，他不是和其他男孩一起玩，而是把时间都花在钻研书本上了。因为他生性比较腼腆，又喜欢独处，所以每个人都认为他是个怪人。所以，当镇上的人们得知他扬言可以治好国王的脚，并且已经骑马离去，不知道去了哪儿，大家都不以为然地嘲笑起他来！

如果他们知道吉尔格里罗真正的想法，那他们一定会觉得他还要疯狂！

事情是这样的。在公主为国王庆祝生日之前，有一天，他曾经到过城里。当时吉尔格里罗透过窗子望见了公主，立刻就爱上了她。当然，当时他觉得没什么希望。你可以想象，国王怎么可能让女儿嫁给药剂师的侄子！所以，他尽力去忘了她，更加努力地做研究。但是国王的公告一下子又给了他希望。他有空的时候，再也不把宝贵的时间花在钻研书本上，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到河边徘徊，当看见清澈的河水里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时，就立刻潜入水里，但是结果发现那不过是一块白色的鹅卵石，要不就是一块碎玻璃。最后他明白，不是站在河边就能赢得公主的。他到书中去寻找寄托，比以前更加努力地钻研。有一句老格言说：“懂得如何等待的人会获得一切。”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如何等待，就像不是所有人都会吸取教训那样。吉尔格里罗是懂得如何等待的少数人中的一个。他知道，在河边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也没有觉得生命就此被浪费掉了，他知道空想是没有用的，于是把精力投入到其他方面。终于有一天，在不经意间，机会就降到他头上了。

他碰巧读到一本有好几百年历史的旧书，书里写了治疗各种各样疾病的方法。大部分内容很普通，只不过是老婆婆们写来证明自己比别人聪明。他读着读着，突然读到一个地方，他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这是关于一种药膏的描述。这种药膏是由一种植物蒸馏而成的，能治好各种疼痛和伤口，而这种植物只有在一个遥远的国家才有，去一趟那个国家来回要走两个月。

虽然这本书声称，这种药膏能治好各种疼痛和伤口，但书上也说了，这对有些疼痛和伤口是无效的。这本书里对无法治疗的病痛症状做了描述，这样人们就能知道哪些病是不能治的。这就是为什么吉尔格里罗说要先看看国王的脚，他要看看国王的病是不是无法治疗的那种。为了能获得国王的接见，他就说自己是鞋匠。幸运的是，国王的脚是在这种药膏的治疗范围之内的，国王并没有那些可怕的症状，吉尔格里罗高兴得心砰砰直跳，这才保证能治好国王的脚。他想，公主一定是他的了。

也许是吧，但是现在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他只有很短时间来完成。

他为了省省马的力气，只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才骑马。就这样，他花了六天时间，来到那种植物生长的地方。这是一片密林。他把缰绳牢牢地系在一棵树上，然后就开始趴在地上寻找这种宝贝。他找啊找，好多次，他都把别的草错当成了这种植物。最后，天色渐暗，他都几乎不抱希望了，这时，突然看见一大片那种植物就在他的脚边！他兴奋极了，把见到的每一株都摘了下来，放在袋子里，然后又骑上马背，飞奔回城。

他回到宫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决定第二天进宫，因为不着急，就算到第二天进宫去的话，期限也还没满。他很困，眼皮重得都快睁不开了。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他太累了，浑身疼痛，但是他没有停留片刻来休息，而是直接回家点起了炉火，然后他装满一罐水，把药草扔进去放在炉火上煮，做完这些后他才躺下来呼呼大睡。

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他跳起来跑到罐子旁边，药草煮了一整夜，现在已经变成了稠稠的浆汁，这跟书中描述的一模一样。他用汤匙把浆汁舀出来，晾在太阳光底下晒到半干，然后倒进一只水晶长瓶里。接着他就洗了个澡，穿上他最好的衣服，把瓶子放在口袋里，就出发去宫里，请求立刻见国王。而国王巴伦辛呢，这些天里，有了吉尔格里罗的膏药，脚痛已经好多了，他正在数着日子等他回来呢！当他听说吉尔格里罗已经回来了，就立刻下令接见他。吉尔格里罗走进来，国王就急切地从**坐起身。但是，他见吉尔格里罗根本没有带鞋子来，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你没把鞋子做成，是吗？”国王绝望地说。

“陛下，我想我没有辜负您的信任。”吉尔格里罗答道。他从口袋里拿出瓶子，倒了两三滴出来敷在国王的伤口处。

“连续三天，每晚敷一次，就会好了。”他说。

国王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吉尔格里罗就已经鞠了一躬出去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人们还是不相信吉尔格里罗能治好国王，纷纷骂他骗子，并预言三天后他不是被国王送上了绞刑架上，就一定会被扔进监狱里去。但是吉尔格里罗并不在乎这些难听的话，国王也不在乎，他听吉尔格里罗的话，小心地保管这瓶止痛药膏，根本不让其他人碰。

到了第四天早晨，国王醒来，立刻伸伸他那只有伤的脚，看看到底吉尔格里罗的药到底有没有疗效。嗯，瞧瞧，这一边的伤口好了，那另一边呢？另一边也好了，就连一点疤痕都没有！

国王巴伦辛这时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从**跳起来，轻快地就像小鹿一样，开始翻跟斗，做各种各样的滑稽动作，想要看看自己的脚是不是真的好了。等到他折腾得累了，确信自己的脚真的好了，他立刻叫人请他女儿来，并吩咐大臣们把这个年轻人带到他房间来。

公主这才第一次见到吉尔格里罗，松了口气，想道：“他真的又年轻又英俊。”还好，不是什么长得可怕的老人治好了父亲。在国王向大臣们宣布吉尔格里罗治好了他的脚时，戴安曼蒂娜想，吉尔格里罗穿着普通的衣服就那么好看了，那他要是穿上驸马的华丽服装会多好看呢。她心里想着，嘴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开心地看着他。而大臣们呢，他们知道现在事已如此了，只能向那个小药剂师鞠躬，表示敬意。

然后仆人们带吉尔格里罗去换了衣服。他穿上一件用金子镶边的绿丝绒华服，戴上一顶帽子，上面插着三支白羽毛。看到他这样的打扮，公主立刻爱上了他。国王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也很满意这门婚事。婚礼在八天后举行了，婚礼舞会上，国王跳了很长时间的舞，跳得十分轻快。

【改编自译自D。艾里克·切巴洛斯·克温塔那的《玫瑰花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