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清晨,阮芷是被桂花香唤醒的。
推开窗,的空气里浸满了甜香。河对岸的阿婆正在摘桂花,细细碎碎的金黄花朵落在竹篮里,也落在她的白发上。
“阮小姐,起床啦?”沈大姐在楼下喊,“酒酿圆子煮好了!”
阮芷洗漱下楼,顾琛己经坐在餐厅了。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早。”他站起来,很自然地给阮芷拉开椅子。
“早。”阮芷坐下,面前己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和枸杞,香气扑鼻。
“尝尝,”顾琛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沈大姐说桂花是她早上刚摘的。”
阮芷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酒酿的微甜,圆子的软糯,桂花的清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吃。”她忍不住弯起眼睛。
顾琛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口:“嗯,确实好吃。比我在任何餐厅吃的都地道。”
沈大姐端着两碟小菜过来:“那是!我这酒酿是自己酿的,桂花是自家树上摘的,能不好吃吗?你们城里啊,什么都速成,少了那股子‘真’味道。”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阮芷和顾琛都陷入了思考。
是啊,非遗传承要保护的,不就是这股子“真”味道吗?不是流水线上的复制品,而是带着手艺人温度、带着地方特色、带着时光印记的“真”。
饭后,两人出发去拜访第一位传承人——那位五十多岁的苏绣老师傅。
老师傅姓吴,住在古镇深处的一个小院里。院子很干净,墙角种着兰草,屋檐下挂着鸟笼,一只画眉在清脆地鸣叫。
吴师傅正在绣架前工作,戴着老花镜,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看到他们来,她摘下眼镜,笑着起身:“顾先生,阮小姐是吧?来来,坐。”
阮芷的注意力立刻被绣架上的作品吸引了——是一幅双面绣的《江南春色》,正面是烟雨朦胧的古镇,反面竟是清晰的水墨线条,同样精致绝伦。
“吴师傅,”阮芷赞叹,“您的技艺太精湛了。”
“做了西十多年啦。”吴师傅笑,“我外婆,我妈妈,都是绣娘。小时候看她们绣,觉得好难,现在啊,不绣反而手痒。”
顾琛拿出准备好的问题清单,开始采访。吴师傅很健谈,从选线、配色,讲到针法、构图,又说到现在的困境。
“最大的问题是没人学。”吴师傅叹气,“我女儿大学学的是金融,在城里工作,不肯回来学这个。我也招过几个学徒,吃不了苦,学个皮毛就走了。这手艺啊,怕是要断在我手里了。”
阮芷轻声问:“吴师傅,如果我们可以帮您把作品推广出去,让更多人看到苏绣的美,您愿意尝试一些新的题材吗?比如现代都市、自然风光,甚至抽象艺术?”
吴师傅愣了愣:“这些……能绣吗?”
“能。”阮芷肯定地说,“技法是一样的,只是题材创新。我们可以请设计师和您一起创作,既能保留传统工艺的精髓,又能吸引年轻消费者。”
顾琛补充:“我们正在筹备一个非遗传承基金,会为有创新想法的传承人提供资金支持和商业指导。吴师傅,您有兴趣参加吗?”
吴师傅眼睛亮了:“真的?那……那我试试?”
“当然。”阮芷微笑,“我们相信,传统手艺不是只能待在博物馆里,它可以活在现代生活里。”
采访结束,吴师傅非要留他们吃午饭。简单的家常菜——清炒时蔬、咸肉蒸笋、鲫鱼豆腐汤,却吃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临走时,吴师傅拿出两个小小的绣包送给阮芷和顾琛:“自己绣的,装个平安符什么的。你们年轻人有心,我高兴。”
绣包上绣着并蒂莲,寓意美好。
顾琛和阮芷对视一眼,都脸红了。
下午拜访的是一位年轻得多的传承人——那位三十岁、学设计出身的蓝印花布手艺人,叫陈远。
他的工作室在古镇边缘,是由老厂房改造的,空间很大,墙上挂满了蓝印花布作品,有传统的被面、包袱布,也有现代的桌旗、抱枕、帆布包。
“欢迎欢迎!”陈远热情地迎出来,“顾先生,阮小姐,久仰!”
他是个很有活力的年轻人,说话语速很快,带着设计师特有的激情。
“我的想法很简单,”陈远带着他们参观作品,“蓝印花布这么美,不能只留在老照片里。你看这个,”他拿起一个帆布包,“我把传统纹样重新设计,做成年轻人喜欢的款式,销量还不错。”
阮芷仔细看着那些作品。陈远确实很有想法,他把传统的“凤穿牡丹”“喜鹊登梅”等纹样,用现代设计语言重新解构,既有传统韵味,又不失时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