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隐机谷的路上,怀中暗青碎片的震颤与指向变化,如同警钟在华仁心头敲响。碎片之间果然存在感应,拍卖会上的那三片青铜碎片,无疑吸引了它的“注意”。这感应如同一根无形的线,跨越空间,将两处原本独立的地点连接起来,也意味着风险在同步放大。
谷中灯火通明,墨璇和陈雪都未休息,显然在等待。周叔也强撑着精神。
“如何?”墨璇迎上来,看到华仁和苏清寒无恙,微松口气,但立刻注意到华仁凝重的神色。
“草图拿到了,还有意外收获。”华仁言简意赅,将老宅遭遇和爷爷留书内容告知众人,同时拿出了那枚“开元通宝”铜钱和留书。碎片感应变化的事也一并说了。
“三才血契……天、地、人……”墨璇咀嚼着这几个词,“天契星力,地契灵脉,人契缘法之血。条件苛刻,但至少有了明确方向。地契线索在昆仑冰渊,人契最难……‘缘法之血’且‘心甘情愿’,这几乎无法强求。”
“爷爷特意提醒‘强取则契毁门崩,反噬己身’,看来这‘人契’是核心关键,也最凶险。”华仁沉声道,“先不管这个,当务之急是开启密室,看看爷爷和父亲留下了什么。然后,应对拍卖会。”
他按照留书指示,咬破指尖,将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在铜钱“开元通宝”字面中央。血液并未滑落,而是如同被吸收般,迅速渗入铜钱内部。顿时,古朴的铜钱泛起一层温润的赤金色光晕,表面的“开元通宝”西字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微光。
华仁将发光的铜钱,轻轻放入书架第三层正中央一个毫不起眼、与周围木纹融为一体的小小凹槽内。
“咔哒……嘎吱……”
低沉的机括运转声从脚下传来,声音厚重,显然牵动着不小的结构。众人面前,书房中央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厚重青石板地面,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黑黝黝的阶梯入口,一股混合着陈旧空气、淡淡药香以及一种类似檀木防腐气息的味道飘散出来。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陷阱,或许对华家血脉而言,这就是回家的门。
华仁当先,苏清寒紧随,墨璇、陈雪、周叔也跟了下来。阶梯不长,很快便进入一个约莫三十平米见方的石室。石室西壁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照亮了室内陈设。
这里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避难所兼储藏室。一侧是简单的石床、石桌、石凳,桌上还有未曾收起的茶具,积了薄灰。另一侧则是几个嵌入墙体的樟木架子和几个大小不一的铁木箱。
架子上分门别类摆放着许多物品:许多造型古朴的瓷瓶玉盒,上面贴着标签,字迹有些是爷爷的,有些是父亲的,写着丹药名称和年份;一些明显上了年头、品相完好的药材被妥善保存在特制的玉匣或水晶罩中;几件造型各异、灵光内敛的法器,包括一套三十六根形制略有不同的金针、一把通体漆黑却刻满银色星纹的尺子、一面巴掌大的龟甲圆盾;还有不少码放整齐的线装书册和笔记。
最显眼的,是石室正中石桌上,一个紫檀木长盒,以及旁边一个厚重的牛皮档案袋。
华仁深吸一口气,先走向石桌。他打开紫檀木盒,里面红绒衬底上,并排躺着三件物品:一枚非金非木、刻有复杂云雷纹和“华”字古篆的令牌;一卷以不知名青色丝绢为封皮、薄如蝉翼的书册,封面无字;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隐隐有星点闪烁的奇异矿石。
他拿起令牌,触手温润,心神沉入,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道精纯而古老的家族印记信息,这是一枚“家主令”,不仅象征着身份,似乎还能在某些特定场合开启或控制某些家族秘地或阵法。
那卷青色丝绢书册,展开后,上面以银粉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图录,开头便是“青囊补遗·外篇”。里面记载的并非核心修炼法,而是历代华家先祖收集、研究或创制的诸多偏门、实用、甚至有些奇诡的医道术法、丹药配方、阵法心得、杂学笔记,包括如何应对各种阴毒诅咒、识别伪装灵药、临时提升战力的禁忌针法、以及一些简易的机关陷阱布置等等,堪称一部华家应对危机的“百科全书”。价值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