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决定不马上回家,等乔纳斯回去把事情讲给继母听,让风暴消失一些后再说。所以他在外面呆了半小时,才慢慢走向家里的边门。他把门打开,用放在门后的扫帚扫掉靴子上的雪,再打开内门走进厨房。
菲尔先是瞥见里面没一个人,高兴了一下,希望布伦特太太——他从不叫她妈——出去了;可就在这时从隔壁起居室里传来不慌不忙、尖酸刻薄的微弱声音,使他很快明白麻烦就在眼前。
“菲利普·布伦特,过来!”
菲尔走进起居室。
在炉火旁的一把摇椅里坐着一个瘦瘦的女人,她表情严厉,两眼冷漠,嘴唇扁平,任何孩子都不愿自主接近她。
在一张沙发上长摊着与菲尔有过小麻烦的乔纳斯的笨拙身子。
“我来了,布伦特太太。”菲利普富有男子气慨地说。
“菲利普·布伦特,”布伦特太太尖刻地说道,”你看着我也不觉得可耻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觉得可耻。”菲利普说,勇敢地面对她的抨击。
“你看看沙发上那个被你野蛮残害的人。”布伦特太太继续说,指着斜躺在那里的儿子乔纳斯。
乔纳斯好象为了加强母亲的话的分量,发出一些呻吟。
菲利普不禁面带微笑,觉得真谎唐。
“你还笑。”继母严厉地说。”不过我倒不觉得吃惊。你总是为自己的野蛮行为高兴。”
“我想你是说我对乔纳斯野蛮吧。”
“我看出你承认了。”
“不,布伦特太太,我没有承认。你说的野蛮行为完全是乔纳斯干的。”
“当然啦。”布伦特太太挖苦地反驳道。”狼与羔羊的故事又重演了。”
“我想乔纳斯并没有把事情如实告诉你。”菲尔说。”他说他把像冰块一样坚硬的雪球打到我头上了吗?”
“他说过他开玩笑把一点雪向你投去,可你却像老虎一样扑向他。”
“这事有点差错。”菲尔说。”那块雪球相当坚硬,如果再高一点我就被打昏了。给10美元我也不愿意再那样挨打。”
“不是那么回事!别相信他,妈!”乔纳斯从沙发上说。
“那你把他怎么啦?”布伦特太太追问,皱着眉头。
“我把他弄倒在雪地上,用柔和的雪擦他的脸。”
“你也许会把他冷死的。”布伦特太太说,显然带着敌意。”由于你的暴行,这个可怜的孩子说不定要患上脑炎了。”
“他打我的事你就没有任何话说吗?”菲尔气愤地问。
“我敢肯定你是过分夸大了。”
“对,就是。”乔纳斯从沙发上插嘴。
菲尔轻蔑地盯住他的同父异母兄弟。
“你就不能偶尔说说实话吗,乔纳斯?”他鄙视地问。
“你不能当着我的面侮辱我儿子!”布伦特太太说,高高的颧骨上有一点色斑。”菲利普·布伦特,你的蛮横无礼我已忍耐得太久了。你认为我是女人就能随便无礼不受惩罚了吗,你会发现你错了。该让你明白一些事情的时候,这样你的声音才不会那么大。你要知道自己连一分钱也没有,完全靠我的施舍生活。”
“什么!我爸不是把钱全部留给你了吗?”菲利普问。
“他不是你爸!”布伦特太太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