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明天送来。”
“他是个不寻常的小子。”菲尔想。”他适合做别的而不是擦皮鞋。我希望他有幸得到该得的东西。”
因为碰上勒克先生菲尔的时间被耽搁了,但他回去时加快速度,终于把时间夺回来,及时赶到公司。他把信件交给公司后又被派出去办另一件事,一整天都没空闲过。
咱们暂时不说菲尔,现在回过来说说皮特金家,听一下皮特金先生和太太的谈话。
“奥利维尔姑父每天越来越古怪了。”太太说。”今天他带了一个男孩来家里吃午饭——是他在街上偶然认识的什么人。”
“那孩子是不是叫菲利普·布伦特?”她丈夫问。
“对,我想是的。你了解他些什么?”太太吃惊地问。
“我已雇他当听差了。”
“是吗!为什么?”皮特金太太叫道。
“我也没办法。他带了一封你姑父的信来,姑父要求我雇用他,说工资由他承担。”
“这事真的变得很严重了。”皮特金太太懊恼地说。”假如他竟然喜欢上那个小子了呢?”
“好像已经喜欢上啦。”她丈夫干巴巴地说。
“我的意思是,假如他竟然收养那小子呢?”
“你扯得太远了,娜维尼亚,不是吗?”
“这样的事时有发生。”夫人说,点一下头。”如果那样罗尼可就糟了。”
“即使那样罗尼也不会去济贫院的。”
“皮特金先生,你可没看出其中的危险。奥利维尔姑父有25万美元财产,应该留给我们才对。”
“也许会的。”
“他也许会全部留给那小子。得阻止才行。”
“怎么阻止?”
“你必须说那小子不合适,把他解雇了。”
“唉,唉,得给我时间。我倒不反对,可是觉得要挑他的毛病很难。他看起来是个可信的孩子。”
“在我看来他像个狡猾的小投机分子。”皮特金太太激烈地说。”没错,皮特金先生,他会不遗余力去讨好奥利维尔姑父。”
看得出来皮特金太太是有天赋的——如果这可以被称为天赋的话——她的疑心相当重。她吝啬贪婪,无法想象哪怕一小部分姑父的钱留给自家以外的人。的确,另外还有一个与奥利维尔姑父的亲戚关系同样近的人——一个表妹,她由于嫁给某个贫穷的薄记员而与亲戚们疏远了,现在她在丈夫已迁到密尔沃基市去。皮特金一家从不提到她的名字,皮特金太太仗着她们之间存在的距离,并不认为表妹有什么威胁。但假如她知道表妹丽贝卡·福布什如今甚至也在纽约,成了拖着一个孩子的寡妇,靠做缝纫活、接收寄宿者为生,苦苦挣扎,那么她就不会那么安宁了。可她对这些一无所知,做梦也没想到她担忧的那个孩子就在次日便认识了那位受到蔑视的亲戚。
情况原来是这样的:
菲尔不久就厌烦了第5街的那间屋子。它并不整洁,使他很不舒服。另外他发现那些饭馆虽然便宜,但很可能几乎会把他所有薪水花光,尽管那些菜并非很吸引人。
他偶然穿过第13街附近第2大道和第3大道之间的一条小街。
沿街有一些三四层楼的房屋,其中有一座木板房,两楼带一个地下室,他看见房前的招牌上写着”欢迎绅士食宿”[11]。他也见过其它类似的招牌,但当看见一个经营者模样的、面目友善的妇女走进房里时,他尤其被吸引住。这女人让菲利普想起自己母亲,她太像母亲了!
“我喜欢与一个让我想起已故的亲爱母亲的人住在一起。”菲尔想,一时冲动之下女人刚进去他就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立即被那个他刚看见进去的女人打开了。
菲尔仿佛觉得他正看着自己母亲的面容,用抖动的声音问:
“你要收寄宿的人吗?”
“是的。”女人回答。”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