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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页)

“啪”地一声枪响,顿时鼓角齐鸣,两只蛟龙在江面上飞腾,江面上一片白晃晃的水雾,成千上万的人们忘记了酷暑,忘记了疲惫,擦去钻进眼角角热辣辣的汗水,眼睛鼓鼓地盯着江面,有的人干脆点燃鞭炮。一时间,呼喊声,鞭炮声,叫骂声在呛人的硝烟中升腾、翻滚。

半决赛完毕,娘娘巷的龙船果然获得了决赛资格。这让娘娘巷的人们激动不已,娘娘巷的老人们在河滩上扯开一块“娘娘巷必胜”的横幅,格外地引人注目。

五分钟的休息之后,摆开了决赛的阵势。最后的胜负就要见分晓了。

这时,一只橡皮快艇从远方驶来,像一只白色的利箭射进决赛水域。一会儿,那边滩头缓缓地驶上来一艘漂亮的客船。那上面有肖县长、章时弘、公安局孙局长,还有来宁阳视察移民搬迁工作的贾副省长和他的随行人员。在肖作仁等人的陪同下,贾副省长登上了裁判台。肖作仁要章时弘说几句。

“乡亲们,让你们久等了。人们都说,龙船是我们宁阳人的魂,我们宁阳人有的是不畏艰难,奋发向上,勇于拼搏的精神。现在,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求两只参加决赛的龙船,把你们的本领拿出来,赛出好成绩,圆满地结束今年的龙船大赛,同时也让省政府的领导看看我们宁阳人的精神面貌。我们宁阳县虽然属于边远山区,土地贫瘠,可是宁阳人不缺精神,宁阳人不向命运低头的精神值得永远发扬光大!”章时弘的话,通过高音喇叭,在三江两岸回**。

偌大的河滩一下变得寂静极了,没有鞭炮声,没有叫喊声,黑压压的人群,都把目光盯着对岸,静静地等着裁判长的枪声响起。

枪响了,清脆的枪声在热烘烘的江面上回旋。瞬间,河滩沸腾了,河滩倾斜了。两只龙船像离弦的箭,从八百米外的江那边冲过来,开始只见如小树叶一般的龙船,在腾起的白浪之中时而被波浪淹没,时而又从水雾中跳出。慢慢,船身变大了,变长了,还看得清谁的船在前,谁的船在后了。

“加油!加油!加油!”河滩已经被一片加油声覆盖。江中的两只龙船,分割了江岸的数万名观众。一部分观众的呼喊带着得意、欢快和必胜的信心,他们的龙船已经划在前头去了!一部分观众的呼喊则带着焦急,带着失望和千分之一的侥幸心理。他们的龙船落后了,落后了是很难赶上来的啊!一只龙船闯线了,紧接着,另一只龙船也尾随而来。贾副省长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奇特的龙船赛,他高兴地为优胜者发了奖。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在领了那面金龙大旗之后,从挠手的队伍中走出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只见他发出一声嚎叫,猛地将手中的鼓槌狠狠向龙船砸去,“咚”地一声,那只被汗水浸染成赭赤色,被巴掌磨得光溜溜的鼓槌被砸成了两截,这时,四只龙船的百多名桡手一齐嚎叫着,将各自的龙船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拼命地向河滩砸去。悲壮的嚎啕之声像滚滚雷鸣。之后,桡手们将砸烂的龙船点燃,顷刻之间,炽热的河滩上腾起几堆熊熊烈火。

贾副省长大惑不解,问一旁的章时弘:“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嘛。”章时弘的心里此时此刻似乎已被一种难以言状的情愫充斥,他的眼睛湿润了,他的喉头像埂了一团东西。

“明年,这里将成为几百平方公里的湖泊,宁阳人在三江激流险滩赛龙船的习俗,从此结束了。”两滴泪珠,从那张清癯而冷峻的脸上淌落下来。

贾副省长沉默了,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二十二下午,肖作仁的意思,请贾副省长和邓副专员休息休息,然后几个县常委集中汇报,再请贾副省长作点指示。贾副省长说他不用休息,再走一走,看一看,不亲自看一看,心里没有底。晚上集中一下,大家再扯一扯情况就可以了。

肖作仁有点犯难,从他内心来说,他是希望贾副省长再看一个下午的,只有让领导全面掌握了宁阳县的情况,详细了解宁阳的艰难局面,才能引起省政府的高度重视,在政策上,在资金上给予扶持。然而,他担心出事,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下午龙船决赛之后,带头砸龙船的,是王跛子和娘娘巷那一群不愿搬迁的居民。不能说他们当着贾副省长砸龙船烧龙船没有带着情绪,他们已经知道贾副省长来了,要是有那么一群胆大包天的人围住了贾副省长,后果就不堪设想。

“下午,我打算先去平坝村看看,回来之后再看看城里的搬迁悲壮的嚎啕之声像滚滚雷鸣。

情况,到工厂企业走一走。”贾副省长对章时弘说,“怎么样,小章,你下午是不是再辛苦一下,陪我们走一趟?”“远是不怎么远,问题是那条路不怎么好走。”肖作仁一旁说。

“怎么,不想让我们去参观你们移民搬迁的先进典型?”肖作仁说:“这样的典型是个别地方,只占全县移民的千分之几。你这两天看过的乡村,才是宁阳县移民搬迁的真实情况,宁阳县的移民搬迁工作,困难确实很大。”贾副省长摆摆手,笑道:“这几天看过的地方,有行动慢的,也有好的典型,像高崖坡村,像老岩岗村,都不错嘛。老肖啊,我理解你,当家人嘛,考虑问题是要复杂一些。走吧,你们几个人一块陪我们去看看,不能因为有困难,把你们做出的成绩也埋没了。如果平坝村做得好,还可以在整个库区推广嘛。”肖作仁只得交待公安局孙局长,要他赶紧在新城布置一些警力,贾副省长从平坝村回来之后,要到新城看一看。金昌文说:“下午我就不去平坝村了,去造纸厂安排一下,请贾副省长和邓副专员去造纸厂工地看看。”肖作仁沉吟良久,说:“也好,老孙你将造纸厂和水泥厂放些警力,等会儿贾副省长回来,请他去这两个地方走走。我们现在别的什么都不要,我们要的是钱,是救活这些工厂的资金。小金你懂我的意思没有?”金昌文说:“章时弘为什么要陪贾副省长去看他的典型,他要的是什么,是政绩。肖县长,请你理解我。”肖作仁说:“那你就按你的想法安排吧。”下午,几辆小车在高低不平的简易公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来到平坝村。

郝冬生不在家,两天前带着村会计几个人去绥阳参观那里的万头猪场去了,他们准备参观之后还带些猪仔回来。提早把猪场办起来,好安排村里的剩余劳力,再说办猪场要比办别的工厂见效快一些,资金的周转也快一些。家里是村主任管事,村主任没有料到一位副省长突然跑到平坝村来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说:“这可怎么办,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贾副省长笑着说:“你们如果早知道我要来,会怎么准备呢?”村主任有些尴尬:“真让我们准备,我们也准备不了什么,我们平坝村才迁过来几年,白手起家,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弄,就办了个红砖厂。贾副省长来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红砖厂办得怎么样?”贾副省长一边说着一边往红砖厂走去,看得出,他的情绪还不错。

“赚了点钱,按说是可以搞点基本建设的。章副书记要我们把目光放远一些,不要有小农意识,只满足于不饿肚子,别冻着。我们便弄了个大计划,这几年连工资都不准发,把钱存那里准备建厂办企业。”“猪舍建好了?”章时弘问。

“建好了,在二癞家后面的山弯里,如今有了地皮,事情好办多了。”贾副省长邓副专员一行人来到红砖厂。红砖厂两百劳动力正在转移红砖,准备空出砖窑烧砖。

肖作仁问村主任:“这么多红砖怎么没拖走?”村主任显出一副焦急的样子:“我还准备到县里去联系的哪。

肖县长,麻烦你给他们打声招呼,红砖卖不出去,资金积压在这里,想办事也办不成。”“我上次对金昌文说了,要县里的基建工程优先拖自己县红砖厂的红砖嘛。”“一个姓王的什么主任来拖过几车,就再没有来了,平时只有两三家基建工程来这里拖红砖。我们有五座砖窑,几百劳力,一个月要烧上百万红砖。”“我回去对伍局长他们说一声,怎么搞的,工业局下面那么多工厂企业搬迁搞基建,这点红砖还用不完,为什么硬要把钱往外县送,远天远地到别的地方去拖!”章时弘拿起一块红砖,看了看:“平坝村红砖厂烧的红砖,比从外地拖来的红砖质量还要好。”肖作仁说:“村主任,这几天你叫些劳动力去突击修一下路,把路修好,我回去叫他们派车来,把积压的红砖全部拖走。”二癞挑着红砖从他们面前过:“他们不来拖红砖的原因我晓得。”肖作仁说:“你说说看,什么原因?”二癞说:“郝支书没给他们好处呀。如今这年月,瞎子见钱眼也开,你不给他好处,人家给你拖红砖!”说着,做一个鬼脸,一溜烟走了。贾副省长在身旁,肖作仁不好再往深处问,眉头却打了结。

贾副省长看了新建起来的猪舍,还没有回去的意思,复又返回红砖厂,提出要在红砖厂吃晚饭。肖作仁连忙阻拦说:“宾馆已经安排好了,这里哪有地方吃饭。”贾副省长说:“他们这里有个食堂。”“没有。”肖作仁说。

“那间茅棚不是食堂是什么?”章时弘一旁劝贾副省长:“那的确是食堂,只是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就别说弄什么菜了。”贾副省长笑着问:“你平时在这里吃饭,还要他们另外弄什么菜喽?”说着径直走了过去,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食堂的饭已经煮熟了,盛了几大木盆,锅里煮着冬瓜汤,几个妇女还蹲在那里切辣椒。她们认不得贾副省长,但肖县长和章副书记还是认得的,他们说:“肖县长你们又在这里吃饭呀,菜还没有炒好,你们要吃饭只有冬瓜汤。”村主任说:“快把冬瓜汤弄起来,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菜,贾副省长要在这里吃晚饭。”几个妇女这时才抬起头,惊诧地瞅着贾副省长。

一个妇女说:“这里没有什么菜弄,我家还有几个鸡蛋,拿来做碗蛋汤。”贾副省长说:“这些菜好。你们能吃,为什么我就不能吃。”女人们七嘴八舌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做体力活的,一天累得腰酸背疼,汗爬水流,肚子饿得巴掌厚,石头都啃得下两碗,不像你们坐办公室做脑力劳动,周身血脉不通,吃东西讲究口味,不然就咽不下饭。”贾副省长笑说:“你们肖县长章副书记不是也吃你们食堂的饭菜么?”“他们不同,肚子里的包谷子屎还没有屙完哩。”女人们说着就嘻嘻哈哈笑起来。

邓副专员问章时弘,她们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章时弘笑道:“她们说我们也是啃包谷吃红薯的农民出身。”李科长说:“我就佩服章副书记他们这种和群众打成一片的精神,这种不忘本的思想。”贾副省长说:“我们今天比试一下,看哪个的饭吃得多。”村主任见状,连忙叫女人们在菜里面多放些油。贾副省长说:“你多放油的菜我不吃,我就吃大伙吃的菜。而且,我要和大伙儿一块吃。”章时弘一旁和村主任低语几句,村主任开始还有些惊诧,后来就对几个年轻人嘀咕了一阵,那几个年轻人拿了把锄匆匆忙忙往山坡上去了。几个人在食堂说了一会儿话,还只有六点钟。肖作仁问村主任,平时砖厂什么时候收工,村主任说:“五月,日子长,我们平时是七点钟吃晚饭,吃了晚饭还要突击干一阵活。”肖作仁说:“等不得了,贾副省长和邓副专员还要赶回县城看别的厂子,干脆提前吃晚饭算了。”村主任敲响挂在茅棚外面的一截犁头,招呼大家吃晚饭。

贾副省长问:“这么早就收工了?”村主任扯谎说:“今天情况特殊,吃了饭,我要大家去猪场收拾一下,明天郝支书他们可能运猪仔回来。”两百多人全都蹲在砖厂坪场上吃饭。十个人团一堆,一钵冬瓜汤,一钵盐辣椒。人们的确是饿了,几大盆米饭转眼间就没剩下多少。贾副省长看来比较高兴,一口气吃了一大碗饭,说:“我还是十多年前,带着几万人上大堤修水利,和大伙儿蹲在地上吃过饭的。其实这么吃饭最香,大伙都争着吃,不好吃的饭菜都变得香甜可口了。”女人们问:“贾副省长也是农民出身呀?”“你们看我像不像?”“像,不是农民出身,哪知道农民的艰难啊。上次县里一个姓王的什么主任来砖厂拖红砖,说饿了,要吃饭,到食堂看了一眼,歪着嘴说,这种伙食他吃不下,要郝支书给他清炖王八汤,说是郝支书不给他做王八汤,他就不吃饭。郝支书说县长书记来这里,都是吃这种饭菜,我到哪里给你弄王八去。那个主任就气冲冲走了,再没有来红砖厂拖红砖了。”肖县长听了十分气愤,说:“这是谁,我回去要认真查一查。”邓副专员说:“老肖,我得提醒你,一个县城往山上搬迁,红砖到别的县去拖,自己的红砖厂烧出的红砖却摆在这里,这里面有问题,你千万糊涂不得。”这时,一个女人端了半碗鱼腥草出来,人们不由惊讶地说:“你这是弄的什么菜?这是猪菜哩。”贾副省长看见鱼腥草,眼睛就亮了,说:“这菜是我的。”把鱼腥草放在自己面前,又吃了一大碗饭,吓得刚才说那话的人直伸舌头。

肖作仁几个人陪着贾副省长邓副专员回到县城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肖作仁说:“晚点好。”伍生久却等得有些不耐烦,发牢骚道:“既然晚点好,就别让我们一个下午眼巴巴地干等着嘛。”金昌文说:“先吃饭吧,宾馆的饭菜怕是凉了。”贾副省长说:“还吃什么饭,在平坝村红砖厂吃得饱饱的。”金昌文心想,章时弘在平坝村弄什么山珍海味给贾副省长吃了,让他这么高兴。便问:“是先去看几个厂子,还是先到工业局去坐一坐?”贾副省长说:“先看看吧,农村的移民搬迁情况我心里基本有底了,县城的移民搬迁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肖作仁说:“情况不怎么好,你先看看,然后我们再汇报。”肖作仁对金昌文说:“先看水泥厂,再看造纸厂,看过后就在工业局会议室开会,你让周宏生通知几个常委,还有马同兴几个人,叫他们也参加一下。”水泥厂已经停产几个月了,厂房乱七八糟的样子,厂长郑家和带着两个副厂长在那里恭候。贾副省长走进厂房,郑家和就对他叫苦说:“我的厂子搬迁上山三年多,机子转了两年,如今转不动了。”“什么原因?”贾副省长问。

“水泥厂已经建了三十年,设备落后,技术老化,一拆一迁,就更不行了。如今生产用电涨价,连石灰石的价格都涨得吓人,水泥标号低,价格上不去,生产一吨水泥,还要倒亏二十块钱,就只有停产算了。”贾副省长问:“你的工人怎么生活的?”“一个月发五十块钱的生活费,怎么生活得下去?工人们天天缠着我要饭吃,要工资,让我脱不了身。”肖作仁说:“工人每月五十块钱还是贷的款,他们自己哪有!”贾副省长说:“这么长期停产不行!你们准备怎么办?有什么打算没有?”“只要给我两百万资金,改造一下旧设备,引进一条较先进的生产线,提高水泥标号,不但可以把水泥厂救活,每年还可以创百万利润。我们县这几年移民搬迁,基建任务重,水泥的需求量特大,我们只有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从外面拖水泥,一点办法都没有。”郑家和那样子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就这两百万,把我们的手脚给捆住了。”“移民款给完了没有?”“给完了。剩的一点尾数,上个月也付清了。”贾副省长问肖作仁:“县里不能扶持一下?”肖作仁说:“像水泥厂这样的情况有二十几家,要扶持的话,没有几千万根本就不行。县里发工资都是靠贷款,哪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来。”贾副省长再没有做声,眉头拧了拧,在厂房打了个转,就走了。

造纸厂工地和水泥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已经晚上九点多钟,基建队的工人们还在工地上加班。工地的脚手架上挂着几十米长的一条横幅,内容是保证基建质量,把造纸厂建成一流的企业。朱包头屁股口袋别着手机,在工地上转悠,王吉能则戴着安全帽,在脚手架上指手划脚地跟基建工人说着什么。金昌文对贾副省长说:“造纸厂的基建工程今年二月才开工,基建队天天都是这样加班加点地干,才四个多月,工程就完成了大半,我们争取八月底竣工,九月底投产。”肖作仁一旁补充说:“我们准备把造纸厂办成我们县的龙头企业,这个厂的基建一直由金副县长和工业局伍局长亲自在抓。”邓副专员一旁说:“光讲速度还不行,一定要保证工程质量。”贾副省长问:“造纸厂建成投产,需要多少资金?”“大概三千来万。”肖作仁回答说,“大型造纸厂我们办不起,我们这个造纸厂是中小型的。和湖光造纸厂差不多。”金昌文说:“可能要突破三千万。我们的目的是要办成高效益的企业,宁愿这个时候多花一点钱。”“环保因素考虑进去了没有?”金昌文看着肖作仁,没有吭声。

肖作仁说:“暂时还没有考虑到那一步去。”“环保问题抓得很紧,建造纸厂不首先考虑环保,厂子建好了也要关掉。”贾副省长的话说得很严肃,“我们省已经关掉几十家小型造纸厂了。”“我们一定遵照你的指示办,马上把环保这个环节跟上来。做到既创高效益,又没有污染问题。”“办造纸厂的资金从哪里来的,你们的财政不是很紧么?”贾副省长又问。

“用的移民经费,准备从库区的移民中招一批人进来,解决他们的生活出路,上面是允许这么做的。”肖作仁这么说。他不敢看贾副省长,他听出他的口气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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