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停在原地丝毫未动。
她疑惑地睁开眼,只见叶赎腰杆挺得笔首,站得比标兵还要首,右脚踏板卡在他的后小腿上,而他脚上那双属于她的粉色拖鞋正卡在他的脚脖子上。
“你这是?”
“报告长官!”
叶赎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目不斜视,用洪亮地声音答道:“坦克履带出现脱节,请求三十秒紧急抢修!”
她这才发现,自行车齿轮处,链条正松松垮垮地垂落着,随风摆动,就像她将要逝去的合同。
“叶赎!!!!”
“马上修理长官!”
三十秒后,叶赎随手在地上擦了擦链条上的黑色润滑液,重新在自行车上,长舒一口气。
“看来我的手艺还没有生疏嘛。”
看到他这副悠闲的样子,苏倾悦再也忍不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左摇右晃,“能不能快点啊!己经过去两分钟了!”
“呃,略略略略。。。。”
叶赎被她晃得头晕,舌头都甩出来半截,脚却己经踩在踏板上。
滋溜一声,车头歪七扭八,就像被掐脖子乱晃的叶赎,在车库中画出S型的轨迹,就这样驶出车库。
自行车走得很慢。
就像普普通通的男人,骑着普普通通的车,载着普普通通的女人,普普通通的行走在普普通通的街道上。
苏倾悦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随之破灭。
哪怕叶赎真的穿行在小巷中,可就这样的速度怎么可能赶得上签约时间?
这根本不可能。
她抬起头,一盏盏明亮地路灯从她眼前掠过,带走一道道光影,像发光的白色面条,一条又一条的从她眼中溜走。
晚风吹起她的裙摆。
夜风微凉,可拂过前方的男人时,又化作最柔和温暖的春风,撩起他的衣角,也拂过苏倾悦的面颊。
他拐了弯,车便走进一条小巷。
车走得很慢。
苏倾悦也就看见了,小巷的墙上,那一扇扇透着黄色暖光的窗子,从里面飘出的饭菜的香味,与孩童嬉闹声、夫妻拌嘴声、电视节目声混在一起,汇成一副她从未见过的,充满烟火气的世界。
自行车很破很烂,像是将要散架一样,每踩一下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并且伴随着剧烈的晃荡,就像动画片里汤姆猫开的破车,叽哩咣啷散出一地零件。
小巷的道路也坑坑洼洼的。
可这坑坑洼洼的地,和这破破烂烂的车,却诡异的糅合在一起,起起伏伏间,配上叶赎贴心为她垫上的旧衣服当坐垫,竟有种奇异的韵律感。
即不因路面坑洼而颠簸,也不因路面平稳而枯燥。
如行云端,又似踏浪而行。
在这奇异的街景中,苏倾悦紧绷的心态渐渐平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