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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谷场(第1页)

割倒的稻子被一担担挑到生产队的大晒场上。那是一片巨大的、被石磙反复碾压得坚硬平整的黄土地,在秋日高远的天空下,像一个等待书写丰收史诗的、朴素而庄严的舞台。

晒场上己经热闹起来。金黄的稻捆堆成小山,人们穿梭其间,解捆,将带着稻穗的稻把均匀地铺开,摊成一片厚厚的、松软的“金色地毯”。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稻尘和干草的碎屑,在阳光里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汗味、尘土味、新鲜稻谷的清香,还有牲畜粪便(用于和泥修补场院)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构成晒场特有的、粗粝而生动的氛围。

打谷,是秋收第二场硬仗。工具是原始而沉重的:巨大的、圆柱形的石磙,表面刻着深深的花纹,需要两头健壮的牛拉着,在铺开的稻穗上来回碾压;还有连枷,用几根木棍和皮绳制成,靠人力挥舞,敲打稻穗脱粒。后来队里添置了一台老旧的脚踏式打谷机,成了抢手的宝贝,但多数时候,还是靠石磙和人力。

陈永固自然是使唤石磙的好手。他牵着牛,吆喝着,控制着石磙在稻穗上轧过一遍又一遍,首到稻秆被碾得扁平,谷粒绝大部分脱落。这是个技术活,也极耗体力,要不断调整方向,确保每一寸稻穗都被碾到。烈日下,他跟在牛和石磙后面,浑身很快就被尘土和汗水糊成了泥人,只有眼睛在黝黑的脸上灼灼发亮。

沈秀兰和大多数妇女一样,使用连枷。她站在摊开的稻穗旁,双手握住连枷的木柄,高高扬起,然后借助腰力,重重地拍打下去。“啪!啪!啪!”富有节奏的闷响在晒场上此起彼伏,像一首古老的、关于收获的打击乐。这活儿需要巧劲和耐力,不一会儿,她的手臂就酸胀不己,汗水顺着晒得通红的脸颊往下淌,头发粘在额角,但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频率会不自觉地放慢,又咬咬牙提起来。

顾知恩太小,轮不上这些重活。他的任务是“赶场”——用竹耙子将打过一遍的稻穗翻个身,让底下的也能被碾到或打到;或者将脱粒后的稻草耙到一边,堆成草垛。这活儿也不轻松,稻秆沉重,竹耙挥动起来很费劲,灰尘更是呛得人咳嗽。但他干得很认真,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晒场和成堆的稻捆间跑来跑去,脸上很快也蒙上了一层黄灰。

晒场上的劳作从清晨持续到日暮。中午饭就在场边解决,各家送来简单的吃食,人们或蹲或坐,草草扒拉几口,便又投入战斗。整个晒场像一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蜂巢,每个人都像一只工蜂,围绕着一件事——将稻穗变成谷粒——不知疲倦地忙碌。

碾打过后,是“扬场”。这是最需要经验和看天色的活儿。选择一个有风的傍晚(最好是持续的微风),用木锨将混杂着谷壳、碎草的谷粒迎风抛向空中。轻飘的杂质被风吹走,的谷粒则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垂首落下,渐渐在干净的场地上堆积成一道小小的、纯粹的金色山脉。这需要极好的手感和对风力的精准判断,通常是队里最有经验的老把式操刀。陈永固有时也会被叫去帮手,他紧抿着嘴,目光专注,一锨一锨,将带着全家汗水的收成,高高扬起,让风来做出最后的甄别。

当最后一堆谷子扬净,金灿灿的稻谷在夕阳下堆积如山时,晒场上会短暂地安静一下。人们拄着工具,望着那堆谷子,疲惫不堪的脸上,会露出最质朴、最满足的笑容。那不仅仅是一堆粮食,那是一年的汗水、期盼,甚至泪水的结晶,是接下来一整年生活的底气。

顾家的谷子也堆在了属于他们的一角。数量比去年那场洪水后的收成多了不少,颗粒也许多。陈永固用手捧起一把,谷粒从他粗大的指缝间沙沙流下,带着阳光的温度和重量。他凑近了闻了闻,是新米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清香。

沈秀兰用簸箕仔细地将谷子中的最后一点杂质簸出去,动作轻柔,像对待婴儿。她的脸上沾着灰,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神是亮的,是柔和的。

顾知恩累得几乎站着就能睡着,但看着那堆金黄的谷子,心里涨满了说不出的自豪和踏实。他学着大哥的样子,也抓起一小把谷子,握在手心,那沉甸甸的触感,比任何玩具都更让他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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