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作是我。。。遭过那样的苦。。。好像,也原谅不了那个。。。剥夺我一切的人。”
她的泪大滴大滴落下来,把鸣玉看懵了。
她把散落一地的各类篦梳捡起来,发现其中最贵的勾发骨针摔断了,她再也无法给人梳头,但她也只是沉默地捡起来,擦掉上面的尘灰,小心翼翼收好。
“你给的那一百两。。。我也不知道要何日才能还上了,”她站起来准备离开,“但是,我一定会记着。。。还欠你一百两,有机会一定会还,若不论如何都还不上,那就。。。给你当牛做马,或者下辈子还你吧。”
说完她转身走。
看着她离去的坚定而决然的身影,鸣玉久久地站在原地不动。
良久,他才有所反应似的,嫌恶地用手用力擦自己的唇,企图将残留在上头的感觉擦掉。
怆惶逃回来的佩金一进屋便立刻收拾衣裳用品,边收边哭。
芸娘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咳着从床上爬起,想去制止她。
“阿娘!你不要再劝我了!我们走了,离开邢北府行不行啊?!我快受不了了!!”
佩金流着泪朝芸娘崩溃道。
方才她在鸣玉面前,其实都是强作镇静的,逃回来后静下心来却越想越害怕,倘若她真的因为嫌疑杀人被抓进大牢去,她这一辈子都要完了。
她被赶出侯府,虽然对那曾经钟鸣鼎食的生活彻底无望,但她还是希望日后能嫁一户好人家,踏踏实实安安稳稳过日子的。
可倘若她进了大牢,谁个好人家还会要她?
先前她和她娘被驱赶出邢北府,流落到偏院村镇的时候,虽然日子过得苦了些,但至少那边没有欠债,有一顿就吃一顿,没的吃就跑山里摘些野果,只要努力点,怎么也不会让自己饿着。
可是现在回到邢北府,饿是没饿着,可她已经渐渐被击溃,快要承受不住了。。。
“阿金。。。咳咳咳。。。阿金你别这样咳咳咳。。。娘真的。。。咳咳咳。。。娘真的不能离开邢北府。。。”
“娘自知。。。咳咳咳。。。咳咳咳。。。自知这几年身体咳咳咳。。。可能撑不下去了。。。邢北府。。。咳咳咳。。。娘只是。。。”
芸娘泪盈盈,“只是希望。。。咳咳咳。。。落叶归根。。。回。。。回到你外祖父外祖母。。咳咳身边,和。。。”
“你说得没错咳咳咳,娘。。。娘确实还想再见。。。再见他一面。”
“阿金。。。就当娘求求你。”
佩金看见她娘这样,一时又硬不下心了。
当年她刚回到这个家,差点被她爹打那次,是她娘替她挡了灾。
自那次以后,她娘就仿佛落下了病根,伤好全了也一直咳嗽,后来攒了钱硬拉着她找大夫一看,才知道耽误了,她娘因为内伤损了肺腑,加上这些年生活一直过得很苦,身体本来就虚,身子亏损便无论如何都补不了了。
她知道自己亏欠她娘,所以这些年,不管自己多么厌烦她,也一直对她不离不弃。
“我带你。。。见他一面,见完我们就走,如何?”佩金无奈叹息,“至于阿娘你,我一定会赚钱治好你的病,你不要这样总往坏里想,好不好?”
芸娘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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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金知道自己再来找鸣玉不太好,但她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如今的身份不好再靠近永宁侯府,只能去府尹衙门的路上蹲守等鸣玉经过。
不到两天终于被她等到鸣玉路过,彼时天将将亮,天边一片黛青,路上还没几个人,远处一匹高大的大宛良马在路的尽头而来。
骑在上方的郎君英姿飒爽、气质非凡。
待他走近了,佩金立马冲前去拦住马。